这周六下午是自习,方易昭用身体不舒服当理由,提前跟老师请了假。
方易昭家里的情况班主任知道,一个同在二中上学的妹妹,还有一个做民警,现在身体抱恙的舅舅。
老师拉了椅子在办公桌后坐下,扫一眼方易昭:“真是生病?”
男生穿黑色连帽卫衣,领口的抽绳有些泛白,衣服看起来旧了,他虽然半垂头,但站得挺拔笔直。
他半垂眸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老师的声音才抬头。
方易昭身上的气质有一种具有冲击力的矛盾感,他眉眼间有层痞气,但家庭环境使然,他身上又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
他两手背后:“不是,去医院照顾家里人。”
高三一班是尖子班,班主任是一位刚过四十,扎低发髻,很要强的女性,她抬手叩叩桌子:“照顾家人就照顾家人,你在我这儿玩什么花花肠子,还请病假。”
站在桌前的男生脸色平静,没说话。
李玲挥挥手:“去吧,下次是什么就是什么。”
方易昭点头,从桌上拿过李玲刚签过的假条,转身没走两步,又被李玲叫住。
他把右手拿的假条塞进帽衫前的口袋。
李玲看他:“照顾家人当然是应该的,但学校的东西绝对不能落下,明天晚自习回来你的作业我亲自检查,别让我发现写理科,不写英语语文。”
李玲说完又敲桌子警告:“你敢这么糊弄,你以后的假我都不会再批。”
见方易昭不吭声,她扬了点声调:“听到没有。”
方易昭的视线越过李玲,看向她身后的窗户,脸上自始至终都是平静沉稳的,过了会儿才答:“听到了,老师。”
。。。。。。
方易昭收拾东西时,最后一节自习还没下课,他有老师的假条,提前了二十分从学校出来。
他在学校门口随便吃了碗面,先坐地铁去了趟省医,看姚伟明。
姚伟明见他过去,第一句就训他,让他好好在学校上课,别来,但没过几分钟,跟临床的一对夫妻聊起天时,又笑眯眯地显摆,说自己家有两个高材生。
姚伟明在纪清玥三四年级时就离婚了,老婆对他的职业本来就不满意,他当警察又太拼命,尽职尽责,老婆说了几次,他都充耳不闻,最后越吵越厉害,就离了。
离婚时姚伟明还年轻,没孩子,后来赚得也不多,干脆就把心思都放在纪清玥和方易昭身上。
方易昭两点多从医院离开,路上先联系了周志成。
周志成是富二代,不用上班,虽然自己开了几家店,但找人看着,他也随时可以离开。
他给周志成打电话时,周志成正在买机票,打算过两天跟几个兄弟去隔壁市看某个游戏的职业比赛。
“周哥。”方易昭从地铁口上来,往路边走。
九月底的中午,太阳仍旧晒,火辣辣的日光晒得人头顶发烫。
方易昭走到路边的树荫下,皱眉看着树影下斑驳的光点:“你下午有事吗?”
“没什么事,怎么了,你说。”
从中午出校就没喝过水,方易昭唇干,在树下来回踱了两步,碾着脚下的落叶:“我下午要去一趟我妹上画画课的学校,学校有人找她事,对方父母知找到学校,让老师调她的课,我得去帮她把该上的课调回来。”
周志成在那端答:“我听明白了,然后呢?”
方易昭看向远处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画室在信息城附近,如果你没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打完这通电话,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
地铁口出来就是画室的斜对面,但周志成还有事要处理,半小时后才能出来。
纪清玥四点下课,他跟周志成约的是四点半,早上跟画室老师通的那通电话,他在电话里要求下午对方的父母也要在场。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最后看了眼时间,从手机里翻了几篇阅读,一边等周志成一边做。
四点一刻,周志成给他打电话,说已经从信息城出来,让他过去。
周志成不仅自己过来,把自己一个在店里的兄弟也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