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阑的雄虫身份被正式更正为SSS级那天,哨兵星的恒星光正好从矿石山脉的间隙里斜斜打下来,把整片高原染成淡金色。
他坐在工作室里,终端屏幕亮着,《寂静之城》的文档还开着,光标停在奥狄斯走进废弃圣殿的那一段。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尾勾神经末梢升起,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勺,再沿着胸骨扩散到指尖。
骨甲下的神经末梢在自主震颤,精神丝在抑制环里反复撞击,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股不属于他意志控制的力。
茶香从他尾勾末端逸散出来,极淡,极轻,像被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趁他注意力涣散时偷偷溜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波,更浓,更苦,像所有茶叶同时在沸水里炸开。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尾勾在身后剧烈抽搐,骨甲上的花纹不受控制地浮现——极淡的银白色
不是他主动释放的,是窗口期逼出来的。
他用最后的理智从医疗箱里翻出抑制剂。一管接一管地注射。
针头扎进颈侧、扎进尾勾骨甲根部、扎进后颈腺体。
抑制剂能暂时压制信息素的外溢,但压不住精神丝。
他的精神丝从尾勾末端疯狂涌出,银白色的纤维在空气中不受控制地舞动,缠住椅子腿,缠住桌角,缠住任何能碰到的东西。
他不想让它们缠住赫利俄斯
不是今天,不是在窗口期的控制下,不是在自己都无法分辨是爱还是求偶本能的时候。
他蜷在角落。尾勾在墙上撞得骨甲开裂。一下。两下。三下。
疼痛从尾勾末端炸开,沿着脊椎蔓延到后脑勺,在神经末梢上碾过一遍,然后重新回到尾勾。
他在疼痛的间隙里反复对自己说:我不是SSS级雄虫。我不是匹配中心数据库里那串编号。我叫沈夜阑。
他把门反锁了。
赫利俄斯站在门外。
他的尾勾在战甲下剧烈发亮,暗金色的花纹全部浮现,透过骨甲的缝隙漏出来,像一截被烧红的锁链。
他能闻到门缝里溢出来的茶香,浓到发苦。
他能感觉到沈夜阑的尾勾在墙上撞出的每一次震动
他的精神丝太敏感了,他能感知到沈夜阑每一次撞墙的力度、每一次抽搐的频率、每一次在疼痛间隙里无声地念自己名字时的口型。
他抬手敲了三下。
“是我。”
站在门外的是我,不是你窗口期失控的大脑编造出来的幻觉,不是你想缠住的那个“任何靠近你的雌虫”。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