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最高法庭的冷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低沉的、持续的、从不间断的嗡鸣。
沈夜阑坐在被告席上,尾勾被抑制环锁住,冷光灯把他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出一道窄长的阴影。
旁听席坐满了高等虫族
匹配中心的官员、静音署的审查官、军团的指挥官。
他们的触角在冷光灯下纹丝不动,尾勾安静地搭在椅背上。每一个姿势都精确得像是从同一本礼仪手册上描下来的。
最前排坐着埃忒尔。灰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触角粗壮刚硬如短鞭,深灰色,从未因任何情绪而摆动过。
他坐在那里,和他在静音署办公室里的姿势一模一样。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法官要求他认罪。
"我没有罪。"沈夜阑说。
然后他要求进行最后陈述。法官沉默了一会儿,批准了。沈夜阑站起来。
他在狱中精神海里反复排练了无数遍的独白。现在他要把它们念出来
对着直播镜头后面数亿正在看这场审判的虫。
他开口了。
"克瑞昂说,叛徒不配被收殓。我问克瑞昂,叛徒的标准是什么?他说,是违抗军令。我问,军令是谁签发的?他说,我签发的。所以逻辑是这样的——你签发了军令,我哥哥违抗了,所以他死了,他的精神力必须在战场上永远困住,因为你说这是规则。可规则是你写的。你写了一条规则,把我哥哥变成了叛徒;你又写了一条规则,让他死后也不得安息。而你说这是正义。"
他的声音和每次直播时一模一样
所有虫都在听。
"我收殓的不是一个叛徒。是一只和我共用同一个基因供体的虫。是我的哥哥。"
他停了一下。
"你们的规则说他是叛徒——但我是他的弟弟,不是你们的规则。我生来不是为了恨。我生来——是为了收殓我所爱的虫。"
法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壳从旁听席角落站了起来。
旁听席上那些高等虫族的触角终于动了——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偏转。
有一只幼崽正穿过整排座位,走向被告席。他不知道那些座位有什么区别,不知道冷光灯下那些制服上的徽章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