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很难与人交心,是那种平时基本从不主动交朋友的人,但是一旦有特别聊得来的,觉得对方值得自己上心的,就会真心实意地待对方,心绪基本处在完全打开的状态。
这天休息日,白沫和澜漪按照往常约定的时间视频聊天。
淡绿色的宽敞卧室里,仅简单摆放着一张超大的床、一个大梳妆镜、一个挂衣架和几张小桌子,家具虽不多,但它们的装饰色彩斑斓,花纹繁复精美独特,一看便知其价值不菲。
床头桌上还放着一系列床事用品,种类繁多,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午后的光线从窗台肆意斜照进来,将整间卧室打造得亮堂堂的。
偶尔还会吹来几阵小风,凉爽肆意。
白沫悠闲地嚼着蜂蜜黄油味薯片,看着视频那边刚兴匆匆接下通话的澜漪,赞叹道:“漪漪,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你素颜,但卸妆后的你和上妆后是不一样的美,上妆后看起来成熟时尚又强势,卸妆后看着软萌可爱。”
澜漪正对着镜头,敷着那憨态可掬的狗头形状面膜,嘴角一扬,爽朗笑道:“哟,真会夸人呐,来来来,再多夸我几句!”
“你都不知道,昨天,我差点就被一个贱男抢了工作。那个贱男仗着几分姿色,就妄图上位,还在品牌方面前诬陷我,公然辱骂我的助理。哼,也不瞧瞧,时尚圈里最不缺的就是颜值和个性。他跟我吵不过,竟直接动起手来,我当场干脆利落地几下,就把他干晕了。老娘哪怕赔他医药钱,也得出这口气!”
“干得漂亮!谁敢让我们漪漪受委屈!要是我在场,谁让我不痛快,我肯定想办法出这口气。”
“我刚工作那阵儿,几个老职员看我不顺眼,当着我的面说坏话,对我指指点点的。我一开始有些怯懦,不敢直接反抗,谁知道他们得寸进尺,工作上老给我找麻烦。好几次都故意告诉我错误信息,事后又把事儿全推我头上。工作上但凡有点不顺利,就赖我,我简直就是个顶包的。我找经理反映,他就只会和稀泥,只在意结果,只要项目最后顺利完成,收到尾款即可,根本不在意过程。”
“我也明白,没人会在意我这个没背景的新人。后来,谁再无缘无故找我麻烦,我直接大声怼回去,骂得比他们还狠,丝毫不留情面。我发现啊,当自己强,别人就自动弱,再也没人敢无故招惹我。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绝不能平白受气。而且没过多久,那个经常欺负我的人竟然瘫了,余生只能在床上和轮椅上度过。”
那时,白沫在一个高定工作坊实习,刚来不到几天,就莫名其妙,总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都是老手艺人,刚来的,没背景的新人也惹不起。
白沫积极融入他们,又是请吃饭,又是买零食水果,主动跟他们唠嗑。能想的办法都使了,钱没少花,效果不大。
后来,白沫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孤立了,那个人想搞英雄救美,让别人都排挤她,自己好当这个好人。
白沫偶然在厕所蹲着,知道了这件事,她不是第一个被这样对待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里简直就是他的狩猎场,可把白沫恶心坏了,气得屎都没心情拉了。
再看那些人,怎么都像主动或者被动拉皮条的。
怎么看,怎么刺眼。
就是一锅乱炖的糊粥,到处都是黑糊糊的。
而她,就是那个被围猎的猎物,那一刻,天好像突然暗下来了。
白沫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很多次,竟然希望自己一下子变得又老又丑就好了,这样,就没人会给自己贴标签了。
老废物一个,对别人没有性价值、没有生育价值、没有器官价值,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是不是只有这样,才就不用担心被害了,才能让别人反而担心自己会碰瓷,不会再主动找自己的麻烦。
是不是只有自己的生殖器官都坏了,满脸脓疮,才不会被不想接触的其他陌生人惦记上,才不用面对那种恶心至极的眼神。
那种想起来,都想把胆汁吐出来的猥琐模样。
才能活得比较自在、随性。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欺负。
应该在头顶上贴一个大大的字条:本人贫乳,口腔溃疡,所有生殖器官均已坏,勿念。或者直接贴:本人有高浓度艾滋,沾必传。
很快,那个人就露出了狐狸尾巴,见时间差不多了,主动多次和白沫搭讪,循循诱哄,各种明示暗示,拿实习证明要挟,拿那点实习工资要挟,到处堵截,想骗上床。
白沫的心很累,她只能反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样的公司也不能待。
她当场和他吵起来了,吵得不留任何情面,大声吵得所有人都听到了,边走边吵,还把两人所有的对话都录下来了,怼着他的脸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