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梁萧晗回到教室的时候,板报小组的三个人正在教室后面做最后的挣扎。他们写字的写字,画图的画图,涂色的涂色,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他端着矿泉水瓶粗略地观摩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1班板报小组的水平真是……一言难尽。版面构图不行,绘画配色不行,板书水平不行,整体观感就是:了,乌,哦,low。
他一口气喝完最后小半瓶水,手臂一扬,空瓶“哐当”一声落入教室角落的垃圾桶。
酒足饭饱,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头节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该干正事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抄写本,开始默写最后一遍《陈情表》。十遍的罚抄,到第五遍时基本就能靠肌肉记忆默写了。
离上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教室显得安静很多。
窗外暮色四合,教室里只剩下粉笔在黑板上刮擦的“沙沙”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簌簌”声,两种声音交织,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
梁萧晗全神贯注写字,浑然不觉身后的粉笔声已经消失了。
“梁萧晗,你的字可以啊,练过?”
洪欣的声音带着惊叹在耳边响起。她卷着袖子,手上沾满了粉笔灰,正饶有兴致地站在梁萧晗后侧看他抄写。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打闹声,几个人影晃进了教室。
梁萧晗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一个声音抢先打断。
“这你可说对了!”
武宏飞大剌剌地坐到自己的座位,满脸得意:“萧哥他爷爷可是东城市书协的主席,萧哥从小跟着他爷爷练书法,练的可是童子功!对吧,萧哥?”
梁萧晗没理会武宏飞,自顾自继续写字。
他四岁开始跟爷爷梁庭东学软笔,小时候调皮坐不住,没少挨揍。但功夫不白下,他上小学前就开始给家里写春联了。
倒是洪欣,听武宏飞说完,眼睛瞬间亮了:“咱们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梁萧晗,今晚就是这月的板报检查了,我们还差一个大标题,要不,你帮个忙?”
之前1班板报的主力是姚涛,能写会画,尤其写得一手漂亮的隶书,这让他们1班每次的板报评选都能名列前茅。
可惜姚涛分班考试后去了2班,少了省心的得力干将,洪欣很是捉急。
梁萧晗停下笔,举起自己写字的手晃了晃,“班长大人,饶了我吧?十遍《陈情表》还没抄完呢,而且抄了一天,手都快废了。”
“也是哈……”洪欣有点小失落,但还是继续动员他,“今天就算了,要不,你加入咱们板报小组吧?姚涛走了,我们缺个板书好的,你这字不写板报就太可惜了!”
“我也就抄抄书还行,”梁萧晗重新低下头,“板报就算了。”他对黑板报实在是没有兴趣。
“考虑一下嘛……”洪欣双手合十,还想继续游说。
“班长,没听出来吗?人家根本不想写!”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体委吴昊。
他也回到了教室,抱着手站在几步外,目光扫过梁萧晗,“再说,人牌儿大着呢,我们可请不动。”
吴昊这话,带着明显的挤兑意味。
梁萧晗写字的笔顿了一下。
白天,武宏飞和吴昊因为抢电脑的事结怨,以他们为代表的1班和2班两拨人开始明里暗里处处较着劲,谁都想压对方一头,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年级老大”。
现在倒好,还针对到他头上来了?
梁萧晗轻哼一声,头都没抬,继续写字。他可不吃这一记激将。
倒是旁边的武宏飞接了话,替梁萧晗出头:“哎你还别说,就你们?还真就请不动!”
“嘁,谁稀罕请?!”吴昊不屑。
“就算请,八抬大轿都没有用!”武宏飞梗着脖子顶回去。
“你以为你谁啊?说话别这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