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一,秦颂在班会课上宣布了一件事。
“从这周开始,我们班试行学习小组。”秦颂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两个人一组,自由组合,每周互相检查作业、讨论错题。目的是让大家互相督促,不要一个人闷头学。”
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自由组合意味着要找搭档,这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难事——同桌之间、朋友之间,三两下就凑好了。但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问题。
祝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薄言。
许薄言正在写题,好像没有听到秦颂在说什么。他的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学习小组”这四个字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祝桐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开口。
秦颂继续说:“组合好了之后到课代表那里登记,下周一之前交上来。每组两个人,不允许单人组,也不允许多人组。自由组合的意思是你们自己选搭档,我不指定。”
“老师,如果找不到搭档怎么办?”陈屿白举手问。
秦颂看了他一眼:“那就随机分配。”
陈屿白缩了缩脖子,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祝桐身上。他的眼神很明确——“要不咱俩一组?”
祝桐看到了陈屿白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应。
他转过头,看向许薄言。
许薄言还在写题。
祝桐开口了。
“许薄言。”
许薄言的笔停了,抬起头看着他。
“学习小组,我们一组?”祝桐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许薄言看了他两秒。
“好。”他说。
就一个字。
祝桐转过头,朝陈屿白耸了耸肩,做了个“抱歉”的口型。陈屿白撇了撇嘴,又转头去找别人了。
祝桐把名字写在登记表上的时候,觉得这件事顺理成章得不像话。他们本来就是同桌,每天早上还一起去吃饭,周末有时候一起去图书馆,组个学习小组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他写名字的时候没有多想。
但沈明璐在后面看到了。
沈明璐和她的同桌组了一组,登记完路过祝桐的座位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登记表。
“你和许薄言一组?”沈鹿问。
“嗯。”
沈明璐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祝桐看到了。
“怎么了?”祝桐问。
“没什么。”沈明璐说,语气很平静,“就是有点意外。许薄言从来不跟人组队的。”
祝桐看着登记表上并排写着的“祝桐”和“许薄言”两个名字,觉得沈明璐说的“意外”好像有道理,但又不完全对。许薄言确实不跟人组队,但他答应了祝桐。这说明什么?祝桐觉得可能什么都不说明。可能许薄言只是觉得跟同桌一组最省事,不需要额外沟通。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祝桐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学习小组的第一次“正式活动”安排在周三晚自习。
说是正式活动,其实就是秦颂要求每组至少花半小时互相检查作业、讨论错题。祝桐把这一周的数学卷子和物理卷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等着许薄言看。
许薄言先看了祝桐的数学卷子。
他看卷子的速度很快,但不是那种走马观花地扫一眼,而是每一道题都认真看了,只是他的阅读速度本身就很快。他的目光在卷子上移动,偶尔在某道题上多停留一两秒。
祝桐坐在旁边,看着许薄言看自己的卷子,有一种被老师批改作业的感觉。这种感觉不算舒服,但他知道许薄言不会说“你怎么连这种题都错”之类的话。
许薄言看完之后,把卷子还给他。
“第三道大题的步骤可以简化。”许薄言说,“你做得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