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六点五十,祝桐的闹钟响了。
他伸手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十秒钟,然后坐起来。林淮还在睡,呼吸均匀,被子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几撮翘起来的头发。
祝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水房洗漱。冷水扑在脸上,他彻底清醒了,对着镜子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套上校服外套。
他看了看手机,六点五十八。
还差两分钟。
他坐在床沿上等了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林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七点整,祝桐站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上很安静,周末的宿舍楼比平时空旷得多,大部分人都回家了或者还在睡。日光灯亮着,白色的光把走廊照得有点冷。
祝桐走到409门口,抬手敲门。
三秒后,门开了。
许薄言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了。白色的校服衬衫和深色的校裤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和在学校里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窗外的阳光角度不一样,祝桐几乎会觉得现在不是周末的早晨,而是任何一个普通的上学日。
许薄言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样子已经准备好出门了。
“早。”祝桐说。
许薄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早。”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起床没多久特有的微哑,但和他平时说话的语调没有太大区别。祝桐注意到他的眼镜换了一副,今天戴的不是那副银色细框的,而是一副黑色板材的,镜框稍微粗一点,让他的脸看起来更有棱角。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
宿舍楼外的空气很清新,带着秋天早晨特有的凉意。操场边的草坪上还挂着露水,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远处的食堂已经亮起了灯,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白烟,食物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祝桐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早晨很好。
“你平时周末几点起?”祝桐问。
“六点。”许薄言说。
“六点?周末也六点?”
“嗯。”
“不累吗?”
许薄言想了想:“睡够了就不累。”
祝桐不知道许薄言的“睡够了”是指几个小时。他猜大概不超过六个小时,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许薄言在晚上十点之后还醒着,也从来没见过他在早上六点半之后还在床上。
他们走进食堂的时候,人不多。窗口前排着零星的队伍,大部分是高三的学生,每个人都顶着一副没睡醒的脸。
祝桐拿了一个托盘,走到窗口前看了看今天的早餐。
“你吃什么?”祝桐问许薄言。
许薄言看着窗口里的食物,目光从左扫到右,像是在做选择题。两秒后,他指了指粥和包子。
“一碗白粥,一个青菜包。”许薄言对窗口里的阿姨说。
祝桐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两个肉包、一根油条、一杯豆浆,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茶叶蛋。
他端着托盘找位置的时候,许薄言已经坐下了。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粥和包子放在面前,筷子摆在托盘右侧,和碗的边缘平行。
祝桐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托盘上那一大堆食物一样一样地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