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数学。
秦颂站在讲台上,打开投影仪,开始讲导数的综合应用。他的板书很清楚,推导过程讲得很细,偶尔会停下来问有没有人不懂。祝桐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内容他在省城二中都学过了,而且二中的进度比这里快半章左右。
他没有走神,依然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着要点。这是一种习惯,不管内容难不难,先记下来再说。他的笔记本已经用了大半本,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红笔蓝笔黑笔交替使用,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课间的时候,前排的一个男生转过头来。
“嘿,新同学,你省城二中来的?那边是不是特别卷?”
祝桐笑了笑:“还行吧,都差不多。”
“你是理科生还是文科生?”
“理科。”
“哦,那你成绩怎么样?”
“还过得去。”祝桐说得很谦虚。
“你物理好吗?许薄言物理特别好,你可以多问问他。”男生朝许薄言的方向努了努嘴,“就是不太爱说话。”
祝桐看向许薄言。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座位,有的去上厕所,有的去接水,有的三五成群地聊天。只有许薄言还坐在座位上,手里换了一本英语阅读,正在做一篇完形填空。他好像有一种特异功能,能在任何嘈杂的环境中自动屏蔽一切干扰,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他平时都这样吗?”祝桐问。
前排男生压低了声音:“差不多吧。许薄言是我们年级第一,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性格就是那样,不太理人。你别介意,他不是针对你,他对谁都这样。”
“我没介意。”祝桐说,目光又落在许薄言身上。
许薄言正在ABCD四个选项里做选择,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涂了B。他的动作很果断,没有犹豫,没有反复,每一道题都像是有一个确定的答案,不需要过多思考。
“他英语也这么好?”祝桐问。
“都好啊,哪科都好。”前排男生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总分常年第一,第二第三轮流换,只有第一从来不变。哦对了,除了语文,语文他有时候不是第一,作文分不够高。”
祝桐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第二节课是物理。
物理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说话带着一点口音,但讲课很生动,喜欢用生活中的例子来解释物理原理。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扫了一眼,目光在祝桐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走到讲台上。
“新学期第一节课,我们先讲电场。”周老师打开课本,“大家都知道电场这个概念,但你们真的理解什么是电场吗?电场不是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它是一种物质,一种——”
“特殊的物质。”祝桐在心里默默地接上了后半句。
他听过很多物理老师讲电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开场白,但周老师的这段开场白他还没有听过。他觉得这个比喻挺有意思的,就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周老师开始讲库仑定律。
他写板书的速度不快不慢,字迹工整但算不上好看。祝桐一边记一边听,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上的公式。这些内容他都很熟悉,所以听起来很轻松。
他转头看了一眼许薄言。
许薄言没有在听课。
准确地说,他在听课,但同时在做另一件事。他的课本翻到了今天要讲的那一页,上面已经提前做了满满的笔记,红蓝黑三色标注,关键公式用荧光笔划了出来。周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每一个字他都扫了一眼,然后低头在另一本练习册上写题。
他同时在处理两件事:听物理课和做物理题。
而且看起来两件事都处理得很好。祝桐注意到他偶尔会抬起头,目光在黑板上的某个公式上停留一秒,然后低头在练习册上写下一行字。他写的题和周老师正在讲的内容是相关的,但不是完全同步——他比课堂进度快了一截。
祝桐觉得自己对这个新同桌越来越好奇了。
不是那种想要认识他、和他做朋友的好奇,而是一种类似于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的好奇。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学习的,他的时间是怎么安排的,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第三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扎着马尾辫,声音很好听。她上课的方式很活泼,喜欢让学生站起来回答问题,偶尔还会开一两个玩笑活跃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