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骗子你给我出来!什么半仙事务所,给老娘退钱!”
穿着碎花裙的中年女人操着本地方言大声骂街,旁边有好事儿的老板探出头来,跟她打招呼。
“嘿,婶子,被姓渡的骗钱了?”那老板伸出脑袋,一脸幸灾乐祸,完了又冲隔壁小声问,“哎,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四个?还是五个?不记得了。”隔壁老板搬了把椅子在门口坐下,顺手分了把瓜子给他,“上次吃了你不少瓜子,这回吃我的。”
中年女人被人当了笑话看,竖起粗眉,气急败坏:“看什么看!都给老娘滚远点!”
那老板嘻嘻笑道:“婶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巷就这么点宽,我们能滚哪去?”
中年女人气得要去揍他,被丈夫拉住了,“正事要紧。”
中年女人朝俩老板啐了一口,接着仰天大喊:“渡阙庭!你个臭不要脸的,我……”
“别喊了……”生锈掉漆的卷帘门轰隆一声拉开,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
“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渡阙庭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儿?来找我补五星好评?”
“你还好意思说!”中年女人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不是算出我家狗在海湾小学吗,我带着我儿子在学校找了一天都没看见!”
渡阙庭躲开她乱飞的唾沫星子,细长的眉蹙起来,“不应该啊,我问——咳,我算出来你家狗是想去学校接你儿子,怎么会……”
“我呸,你就是个死骗子,把钱退给我,还有补偿,不然我就砸了你这破店!”中年女人凶神恶煞,后退一步露出她更凶神恶煞的丈夫。
“这位女士您先别急,大热天的消消气,”渡阙庭安抚她和丈夫手中的棍子,“这个钱肯定是退不了的,不过狗我肯定帮你们找回来,只要让我……”
哐啷——
棍子显然听不懂他说话,径直飞进了他的小破事务所,一路火花带闪电,最后打翻了桌上的半碗泡面。
番茄味的汤汁淅淅沥沥地从桌上滴落,在墙面和地板上留下难看的污渍。
渡阙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说女士,请你管好你的丈夫,你若是管不好,我不介意帮你管教。”
这事若真如他们所说,倒有些奇怪了。
前天,这对夫妻找上门来,想让他帮忙算算自家失踪的狗去了哪里。
渡阙庭虽然自称“半仙”,其实对算命一窍不通。他这个名号,一半是自己吹出来的,另一半是靠与动物沟通得来的。
当时夫妻俩请他帮忙,他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眯着眼胡乱掐算了一番,说要回家看看。
到了夫妻俩家里,见他们养了只花枝鼠,渡阙庭才接下这单。
他装模作样念了一通咒语,然后屏退众人,悄悄向花枝鼠打听,得知狗是去海湾小学接小主人了。
他把消息告诉夫妻二人后,收了钱就离开了。没想到,这两人如今又找上了门。
“我确定你的狗是去海湾小学接你儿子了。海湾小学离你家很近,周边治安也好。我认为,你应该问问你的儿子,狗去哪了。”渡阙庭目光犀利,直直盯着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顿了顿,似乎想了到什么,面露异色,气焰也没了方才嚣张,“那……那你如果帮我把狗找回来,我就不要你退钱了。”
渡阙庭正想答应,毕竟他已经把钱打给房东交房租了,这夫妻俩想要仅退款,他也拿不出钱。
“不行,没帮我们找到狗,就得把钱退了。”中年男人拋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烂瓦片威胁他,“你要是不退钱,我就把你这店砸了!”
渡阙庭几乎气笑了,“这位大哥,你们托我算的是狗在哪,狗它是活的会跑。我看你老婆像是知道什么,你应该回家好好问问你儿子,而不是……”
渡阙庭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手中的烂瓦片就朝着他飞来,俩人距离太近了,饶是渡阙庭第一时间就躲开,脸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诚心来闹事的?”渡阙庭屈指擦去脸侧的血,眼神凉了下来,快捷拨号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