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卿发现自己和这人说这些话实属自讨没趣,于是冷淡道:“朔风君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
殷冽无赖道:“你我相识多年,云中君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
丹云卿彻底不想理他了。
对方迟迟得不到回应,又开始骚扰他。
“云中君怎么又不理本王了?”
“云中君?”
“丹云卿?”
唤了几声后,对方终于放弃似的消停了下来。
一片寂静中,丹云卿的耳畔传来呢喃般的话语:“丹云卿,你睡着了吗?”
一阵酥痒自耳侧弥漫开来,令丹云卿浑身一僵。
对面见他不动,似乎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嘟囔道:“睡得这么快……”
然后整间屋子便没了声响。
直至谛听符时效过去,丹云卿才在心中松了口气,在经久不散的酥麻感带来的不适中睡去了。
然而丹云卿不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第二天早上等着他。
。
清晨,缥缈阁来了几位客人。
丹云卿才穿好羽衣,便听得门外由远及近的混夹着拐杖点地的脚步声。
“松乔长老,君上还未晨起,您还是在厅堂等候吧。”
“不必了,老朽就在这儿候着。”
“长老,您还是先歇息一下吧,我们日夜兼程地赶来,也不急于这一时。”
“老朽如何不急?若长霖在戒律司所写之事为真,这便是关乎鹤君清誉,关乎我们整个鹤族存亡的大事!”
丹云卿略感头疼。
这位松乔长老是蓬莱鹤族年岁最长的一位长老,在长寿又尊老的鹤族中很是德高望重,即使是身为鹤君的丹云卿见了此人也需礼让三分。
他自少时起,还从未见过松乔长老离开过蓬莱,没想到让长霖回蓬莱领个罚,竟把这位老人家招来了。
房门打开,候在外面的众人见了丹云卿,齐齐行礼:“君上。”
松乔长老一眼便瞧见了床上的那枚鹰蛋,当即心下一震。
以君上的洁癖,怎会把别人的蛋放在自己床上,何况这蛋一看便知不是鹤蛋,除了君上自己亲生的蛋不做他想!
松乔长老原本对长霖所写之事将信将疑,且不说君上雄鹤生蛋之说有多离奇,光是君上与鹰王暗生私情一事,蓬莱没有一个鹤族会信。
可现在蛋就在眼前,那这“情”也就由不得他们信不信了。
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松乔长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君上的床榻上怎的有颗蛋,瞧着似乎不是鹤蛋?”
被“捉蛋在床”的丹云卿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没藏好蛋就贸然开门,然而现在藏蛋已经为时已晚。
他生硬地介绍道:“这是鹰蛋。”
松乔长老身心巨震,心知君上这便是承认了。
他勉强稳住心神,颤悠悠开口道:“老朽久居白玉京,已经太久不出蓬莱,见识短浅,还望君上莫怪。不过狱崖鹰族与我们蓬莱鹤族敌对已久,放一枚鹰蛋在您房中恐怕不妥。您不是也说过,鹰王不会真心归顺浮游顶,不能对鹰族掉以轻心,您还说——”
丹云卿当即打断他:“松乔长老,有什么事去书房商议不迟。”
殷冽现在就在他房里,丹云卿怎会当着他的面谈论他们鹤族内部的机密。
可松乔长老不知内情,看到丹云卿急匆匆打断他的话,只以为是忠言逆耳,鹤君深陷情网听不进他的谏言,愈发心焦。
他重重地长叹一声,叹道:“早知君上会与鹰王结下如此孽缘,老朽当初就是一头撞死在白玉京的大殿上,也要阻止君上来浮游顶!”
他这话说得悲怆,连面上的三尺白须也铿锵地抖了抖,就差在脸上写着“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