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眼神一行行掠过宣纸上的文字,顾延卿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时不时用朱笔在文字上勾画重点,显然已经深陷其中。
半晌,顾延卿放下笔,神色复杂,糅杂了嫉妒、喜悦、遗憾等诸多情绪:
“谢兄,你在问剑宗真是屈才了,若是来我们合欢宗,每年的年度十大文章必定卷卷有你名。”
光从这份总结就可以看出,谢怀阙不仅下了苦功,还十分有天赋,不但去除了文章内修饰性的华丽辞藻,甚至不同年份的宗门小报之间会进行联动,将无数不同主题的文章抽丝剥茧,归纳总结。
光是略略一观,许多从前的疑惑便如拨云见月、醍醐灌顶一般。
他现在甚至觉得灵感爆棚,恨不得闭关三月重新书就一篇集百家之所长的综述性文章,但这实际上不过是对谢怀阙总结记录的拙劣模仿罢了。
谢怀阙却是不以为然,他曾翻阅过无数晦涩难懂的古籍,只为提升修为增强实力,这些华而不实的文章在他看来不过小菜一碟,一眼便能辨其优劣。
唯一困难的是经常会被一些杂谈类文章看得无语凝噎,如那篇他至今想起都如遭雷劈的《三句话,让男修为我花了一百零八万块灵石》。
其实这篇文章某种意义上确实给出了一些理论性指导,并通过实践加以证实。
但瑜不掩瑕,其中男修的悲惨境遇让谢怀阙情不自禁地代入其中,阅读体验十分痛苦。
见顾延卿给出了还算满意的评价,谢怀阙放下笔,转而问道:“顾兄的修行总结做的如何了?”
顾延卿的脸色微僵,挠挠下巴:“嗯——应该是有了长足进步,比起一个月前取得了阶段性进展,在不远的将来可以充分实现并完成自己的目标。”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寝殿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两人面面相觑,顾延卿神情放空,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美感,谢怀阙眉头微蹙,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对他严加申斥一番。
出乎顾延卿的意料,谢怀阙并没有责怪他,只是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认真指导他如何做修为总结。
他坐在顾延卿身侧,拿出纸,用灵力化桌铺在上面,修长的手握着毛笔,边说边写,声音低沉悦耳。
“要做好修炼总结,首先我们要量化每日的修行成果。譬如,今日你吸纳并提纯一周天的灵气用了半个时辰,昨日则用了大半个时辰,这其中减少的部分,便是你的进步。”
“若是长久没有进步,就要考察是否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由于天资上限难以突破。。。。。。”
前面几段,顾延卿还能勉强认真听下去,到了后面的长篇大论,他又禁不住泛起困来。
其实他最近睡眠充足,但奈何谢怀阙低沉的声音助眠效果甚佳,没过多久他便又趴在幻化的桌上昏昏欲睡。
被谢怀阙叫醒的时候他还有些心虚,可当望向那双写满了无奈的冷淡眸子时,心虚便化成了另一种隐秘的窃喜。
他发觉自己很喜欢看见谢怀阙脸上除了淡漠以外的其他神情。
比如此刻这种,仿佛拿他很没办法的眼神。
他眨眨眼,像是一个很乖巧的学生:“谢兄,我往后一定认真照你的方法做总结。”
不知为何,他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这种莫名未知的情绪影响。
于是他又开口:“我突然想起来,你若要讨人喜欢,光靠提升自己的外貌,看一些虚无缥缈的案例,是远远不够的。。。。。。”
看着对方明显专注起来的眼神,顾延卿移开眼眸,轻声道:“其实很多人,都会用另一种方式得到别人的喜欢——”
说到这里,他却故意顿住不再继续。
谢怀阙果然上钩,沉默了一会,追问道:“是什么方式?”
顾延卿凑近他,眼眸微弯:“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