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卿的喉结微动,顿了顿,又推他:“谢兄。”
对方紧蹙的眉头微松,慢慢睁开眼,眼里含着一层晃漾的水波,竟与幻境中人有刹那的重叠。
他看顾延卿被雨水打湿的泛着水光的嘴唇,迷蒙地双眼眨了眨,下意识地便要凑近。
顾延卿以为他要起身,顺势后仰扶起了他:“谢兄,你怎么样了?”
听到这称呼,谢怀阙的动作微僵,迷蒙的双眼渐渐清明起来,他抿了抿唇,站起身。
见谢怀阙神色如常,顾延卿松了口气。
他呼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眼眸垂下,复又抬起,状似不经意地问:“谢兄,你也进入幻境了吗?”
“。。。。。。嗯。”
顾延卿用灵力幻化出一把伞,撑在二人上空,伞随后又自然地被谢怀阙接过。
他清咳了一声:“那个,你有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人吗?”
谢怀阙快速地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无。”
“。。。。。。哦。”
谢怀阙顿了顿,垂眸看他:“你见到什么人了吗?”
顾延卿回答得也很快:“没有。”
于是两人沉默了一阵。
那团烧焦的痕迹被雨水濡湿成一团黑泥,顾延卿问:“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谢怀阙感应了一下:“进入幻境时,我的护身灵火被激发了。。。。。。或许是‘许漾’被烧焦留下的痕迹’。”
雨水覆盖了整片天地,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土腥气和青草的气息,并不算难闻。
二人就着一把伞,慢慢走在寂静的小道上,谁都没有提用灵力快速赶回去。
伞不算大,顾延卿向来只把伞当作装饰,很少在雨天出门,就算使用也多半用来遮阳,而这不大的伞又都被谢怀阙全部倾到他身上。
他略略偏过头,余光扫过着谢怀阙肩膀上的湿迹。
奇怪,修士淋个雨又不会怎么样,他干嘛要在意呢?
于是他侧过头不再去看,视线跟随着伞缘滑落的雨滴不停下坠。
两个修士仿佛很害怕被雨水淋到一般,此刻挨得很近,顾延卿能感受到谢怀阙身上的热意。
“谢兄,你身上为什么忽冷忽热的?”
谢怀阙:“根据情况。”
顾延卿好奇起来:“心情好的时候热,心情不好的时候冷?”
谢怀阙摇头,却不再回应他后续各式各样的猜测了。
路再远,总有尽头,两人还是在天色彻底昏暗前赶到了客栈。
淋了雨,虽然雨水被灵力蒸干了,又有净尘术,但顾延卿却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还是问小二要了沐浴的水。
为了顾延卿后续的安全,两人便住在了同一屋,顾延卿要水的时候没想起这茬,水送上来才发觉不对。
他悄悄抬眼看谢怀阙,之前他看谢怀阙泡花浴尚且能心安理得地吃豆腐,可自从发生了幻境那件事,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看了。
这时,谢怀阙忽然推门出去,到了门口又回过头看顾延卿:“我出去买壶酒喝,你先洗吧。”
顾延卿点头,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衣物被一层层褪去,他缓缓跨入蒸腾的水波中。
他抬起头,目光散漫地望着惨白的墙壁,轻轻吸了一口气,闭目沉入水底。
。
淡青色的雨幕笼罩住了城池,四周袅无人声,只有风掠过的呼啸,夹杂着细雨的沙沙声。
漆黑的夜晚,又接连发生命案,大街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