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心里有些发痒。
“谢兄,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怎么样,说不定心境开阔,想法也会变化,你还没逛过合欢宗吧?我带你去逛逛!”
谢怀阙摇头:“今日要逛,明日也要逛。”
不得不说,谢怀阙一眼便看穿了顾延卿的本质,但顾延卿自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明日要逛的时候你把我拦住不就行了?你不相信我便罢了,还能不相信你的意志力?”顾延卿若想做什么事情,没有人能拦住他,他的诡辩之术早已臻至化境。
见谢怀阙神色淡淡,不置可否,顾延卿一把拉过他的手直奔殿外:“谢兄,走了!”
顾延卿在殿内足足呆了三日,除了打坐就是打坐,他花团锦簇的人生中最无聊的一段时光莫过于这几日。此刻好不容易出门,便如被关在笼中三年的鸟雀一般,时而浮在空中飘飞,时而蹿至桃林间跃动,浑不似个已经结丹的修士。
偏生他样貌气度不凡,此等动作由他来做不仅不觉幼稚,反而多出一种超脱凡俗的灵性。
谢怀阙正走在合欢宗宽阔的白玉御道上,忽见前方有几位佩玉镶珠的少年男女凑在一齐窃窃私语。
他正要换个方向继续前行,却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脚步便停住了。
“据说谢首席与顾师兄在殿内缠绵三百回合,至今都没出来呢!”
“可我听说,谢首席和顾师兄不是一直关系不睦。。。。。。”
“哎呀,定是情人之间闹别扭,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这消息果真吗?”
“这还能有假?这可是顾师兄的守殿童子亲口说的!他们两个人还一起泡澡共浴哩!”
顾延卿从桃林中窜出,衣袂飘飞,带着落了满身的桃花飞到他面前,笑道:
“谢兄,你怎么停下来了呀?”
那几个说闲话的弟子闻言望过来,嬉笑推搡着,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谢怀阙瞥了他一眼:“。。。。。。无事。”
这时,不远处有个碧袍少年赶过来,挤眉弄眼地凑到顾延卿身前,含笑道:“顾师兄,他又来找你了,非要和你见上一面呢。”
顾延卿眉头微皱,袖袍一挥,冷声道:“不见!”
谢怀阙问:“‘他’是谁?”
“一个死缠烂打之人罢了。”顾延卿撇了撇嘴,“不过给了他几分好脸色,还真把自己当成我的道侣了。”
他其实很少去主动撩拨别人,通常是别人见他好颜色主动凑上来。他心情好时自然不吝给个笑模样,便时常有自负之人以为顾延卿对其有好感,几次三番骚扰于他。
见谢怀阙神色淡淡,顾延卿将耳侧的墨发捋至脑后,语气轻佻:“你不会又要说我蛊惑人心,无缘大道吧?谢兄,这说辞我也听腻了,你若是心疼他,便替我去做他的道侣,省得他日日纠缠于我。”
说这话时,他的唇角微勾,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谢怀阙的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身侧的不弃剑:“你若对他无意,为何不早点告知他?”
——又是这样。
他最讨厌谢阙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方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顾延卿轻嗤了一声,冷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告诉他?哦——我知道了,就算我说我告诉过他对他无意,你又会说‘那你为什么要同他笑’‘为什么干脆别认识他’!”
“谢兄,你根本不是什么打抱不平,你就是看不上我罢了!”
旁边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少年瞬间脸色煞白,趁无人注意悄悄溜走了。
霎那间,两人之间渐趋缓和的关系便如泡影一般散去,露出其下真实锋利的刺。
顾延卿狭长的凤眸眯起,眼神冷得像腊月里凝结的霜冻: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讨厌我、厌恶我,论道大会上的那句‘狐媚之术,难问大道’我至今不会忘记!旁人谁不是拿我如珠似玉地对待,偏偏你几次三番羞辱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