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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顾延卿的肩膀渐渐垂下,头也开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前几个时辰,他还能勉强跟着谢怀阙一起熟练路线,越到后面他就越惫懒起来,最后干脆敞开丹田任凭谢怀阙独自操作,自己则意识逐渐昏沉起来。
见顾延卿的头快要磕在床上,谢怀阙伸出手捞了一把。
或许是谢怀阙手劲太大,顾延卿被这力道一拉,竟然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
顾延卿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脑后的垫子松软紧实,很有韧性,枕上去很舒服。
这样想着,他又蹭了一下,却感觉那个垫子好像紧绷了一些。
紧绷的垫子撑不住他的脑袋,于是他的头渐渐滑落,眼看就要离开垫子了。
这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托住了他的侧脸,轻轻地放在垫子中间,垫子也没方才那么紧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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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卿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规规矩矩地躺在蚕丝软枕上,天边已经泛起了妃色的烟霞,四周异常的寂静。
他下意识地在殿内寻找谢怀阙,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
于是他翻身下床,略微整了一下衣襟,向偏殿走去,路过轩窗时却意外发现了那道墨色的身影。
谢怀阙正在殿外的桃花林中练剑,纷飞的花瓣随着他的剑意飘落,雪亮的寒光如细密的巨网般罩住飘零的花瓣,让它们在空中起起伏伏,如一阵波涛汹涌花海一般。
顾延卿推开门,径直向着那道人影走去。
见他过来,谢怀阙收剑入鞘,悬浮在空中的花海便如无根浮萍般落下,如下了一阵桃花雨。
顾延卿摘下一片落在谢怀阙肩上的花瓣,刚想打趣两句,却见对方侧过脸看着他,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眼里的情绪堪称温和。
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堵在嗓子眼,等顾延卿再次回神时,却忘记自己方才想说什么,只得悻悻地转身离开。
这姓谢的混账只不过给了他一个好脸,自己却差点看得呆住,真是岂有此理。
顾延卿在快要进入寝殿时回头望了一眼。
谢怀阙正认真打量着手里握着的不弃剑,修长的手指慢慢掠过剑鞘上古朴的花纹。
莫非那把剑幻化出了剑灵?谢怀阙需要讨得那把剑的喜欢,但因为被怕被顾延卿笑话,所以也只敢问成讨人喜欢,让他随便教学。
顾延卿向来思维跳脱,一路走一路想,等他走到床边时已经幻想到了谢怀阙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不弃剑,柔声道:
“——小弃弃,我的此生挚爱,我与你永远不分离。”
一股不知是恶寒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席涌上顾延卿的心头,他用力摇头,甩开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却又忍不住暗自揣测起来。
半年时间,在他的悉心指导下,谢怀阙总能学会笑靥如花、眉目传情了吧?
但顾延卿也实在幻想不出来谢怀阙眉眼含情的模样,那来自于剑修独有的冷硬特质和冰冷深邃的眼眸,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座巍峨凛冽的冰山一般。
这几日相处下来,顾延卿对谢怀阙的反感已经少了很多。此前他与谢怀阙本就交集不多,可恰恰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却次次都出现矛盾。
他的人生太过顺遂,除了与谢怀阙起过冲突,其余时候别说遇到高山深涧了,连个略高些的小土坡都不曾有。
顾延卿躺在床上,伸手去够从帷帐顶端垂坠而下的细小珠箔,漫不经心地想。
如果谢怀阙能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或许相处半年之后,他们会成为还算不错的朋友。
到时候顾延卿可以成功完成修仙系统的任务,摆脱容色衰退的烦恼,谢怀阙也可以和他学到很多讨人喜爱的技巧,摆脱孤独终老的悲惨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