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千树又转而想,或许他还有别的暗器。
千树将‘无根刺’放在地上,果真转了一圈,而后小心摸索其锋利所指的地方,道:“这面。”
陆白衣见她居然这样乖巧,他说什么她做什么,不由心头一暖,与她说:“我看不见啊,不管哪面,你都去打碎它吧。”
姜千树:“你去。”
陆白衣:“……”
好罢,再乖也维持不了两句话,她根本不是什么蠢笨杀手,她该心机的地方,一点也不漏。他本想让她耗费些力气,若成功从石室出去,他还能保存一点力气,防着她再变脸,给自己争取喘口气的机会。
然而,她实在冰雪聪明。
陆白衣揉额轻叹:“我没力气了,真的。”
姜千树不信他,在她眼中,此人玲珑八面,阴险狡诈,口若悬河,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她说不过他不代表她心里不清楚。
她不是傻子。
姜千树:“我也没力气了。”
陆白衣哪里信她,只觉她好生厉害,尽用一副死气沉沉的口吻说些气死人的话。他嗓音染笑:“你如果这样,那我们便生不同衾,死同穴好了。”
姜千树默了片刻,才说:“我的确不剩多少力气。”
体内如今能发挥的功力,至多三层。如果用这三层破墙,而体内留有毒素,出去后必将会陷入一段极为被动的状态。
千树没有将自己置于毫无反抗之力状态的打算。
即便陆白衣对她说一万遍他不会杀他,她也无法信任一个目标所说的话。她的内心像是筑起了一堵与世隔绝的冰墙,仍谁来也打不碎这堵墙。
陆白衣向来善于察言观色,他自然能察觉到这一点,而且他客观认为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有这种超强的防备心实属正常。
但他主观上,难免郁闷。
想他陆白衣,何曾这般千方百计地哄过一个杀手?她就这般难哄吗?他就当真哄不动吗?真就哄不动吗?
陆白衣偏不信邪。
陆白衣柔声道:“不管如何,你都比我强些对不对?我体内还剩两层内力,我全渡给你,你来好不好?”
姜千树终于诧异:“你……你?”
“嗯?”
陆白衣莞尔,意外吧,惊喜吧,他觉得自己几乎就差把命直接送给她了。
陆白衣盼着千树能感动一点。
可姜千树还在犹豫,陆白衣干脆说:“来吧,别耽误时间了,在里边待得越久,越不利。”
“……”
陆白衣已然对她再次伸出手:“把手给我。”
内力传输其实非同小可。一则是需要以自身内息为引,将双方经脉汇通,一人的内力通过经脉流入另一人体内。但人与人之间的体制有异,修炼功法也有所不同。若功法相克,两股内力断不能融洽,反而会伤及彼此。
是以初时,两者都需要以肌肤相切,提前感知对方的内力属性。但世上功法万千,只有三种情况绝不可融洽:阴阳相克不可渡,冰火两重不可渡,刚柔相冲不可渡。
除此之外,都需要经过试探才能判断双方的内力是否能合二为一。
千树见他这般轻松做出决定,心中不是滋味,摸黑再次摸到他的手,二人掌心上下轻轻贴合,同时分出一缕内息互相感知试探。
千树的一身好功夫是宫主所传授的,所修习的功法乃是为了配合金刚索使用的‘不立相’,杀伐之气极重。当‘不立相’的内息与陆白衣的内息触碰时,‘不立相’立刻如蛰龙惊眠,将陆白衣的内息冲散了。
如此,便是不相容。
千树皱了皱眉,倒不意外,正要抽回手时,却被他急急握住。
陆白衣说:“别急,我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