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浮过半边天幕,弯月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林间安静得越发死寂。
两片阴影裹在林叶里前行。
陈遥被杨宥宁背在背上,她从后面看着他沾着血的侧脸,“我已经把东西给了你的死士,你为什么还要来?”
杨宥宁一边小心探路一边说:“我本来接到消息,是要准备走了,可我就是觉得你需要我,”他伸手拨开高处的枝叶,自豪地说:“你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差点就被氐人发现了。”
陈遥一路急行东躲西藏地进了洛州,好不容易见到兄长,出城之时又被氐人看出了端倪,还好杨宥宁手疾眼快,将尾随她的氐人及时斩杀。
都怪自己跑得急把脚崴了,不然也不会连累他。
陈遥不想让他涉险,“那也是我的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该过来的。”
杨宥宁停了停脚步,听了这话有些莫名地生气,“什么没关系!小爷就爱英雄救美,死也乐意。”
陈遥知道胡搅蛮缠说不过他,无奈地从袖口拿出一块帕子,轻轻地擦干净了杨宥宁脸上的血迹。
杨宥宁在夜晚的冷风里一顿,脸不由自主地顺着帕子侧过去,脚步也慢了下来。
陈遥收回帕子,以为是有敌情,屏声敛气地环顾四周,才敢轻声问:“怎么不走了?”
杨宥宁闻言,赶忙转头向前看路,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走几步都踩在碎石上,在夜风里甩了甩有点发烫的脸,给自己找补,“没事,风太大,头发糊到眼睛上了。”
陈遥替他整理乱发,从他肩上抬起头,“那我帮你看路。”
杨宥宁保持着警惕,穿过一片树丛,轻轻按下她的脑袋,“小心树枝,前面就是禹州城,有我的接应。”
陈遥被他按在后背,少年赤诚的后背烘得她暖暖的,让她感到安心,再一抬眸,远处已有灯火。
候在城外的杨家侍从纷纷出现,向他们说明了禹州最新的情况。
杨宥宁轻轻把她放下来,借着火折子先去看陈遥的伤。
“我先帮你把骨头正好,禹州城郊有我的庄子,等明天天亮他们会送你过去,给你请大夫。”
“长……啊……”
杨宥宁边说边动作,速度很快,陈遥还没来得及反应,脱臼的骨头就被按回了原位。
杨宥宁扶着她的后背,安抚说:“没事了,今天城外多了许多守卫,不安全,明早我亲自来接你。”
陈遥疼得眼前一黑,抽气间思绪又被杨宥宁的话拽了回来,“你见到长公主了吗?”
——
咔嚓——
一道铁栅栏冷冰冰地拦在萧琬的面前,隔绝了光阴,四下黝黑显得萧琬的脸更加黑沉。
待到狱卒走远,萧琬转头去看和她关在一起的老瞎子。
萧琬单刀直入:“人走远了,没事就把人往牢里请,陈遥就是这么教你的?”
赖在墙角的人顿时僵了僵,送东西的死士只说有人接应,他一直以为来的会是暗卫,但听这不客气的口气,怎么像是和姑娘相识已久,这声音……这气势……
他拉开蒙眼的布条,仔细看过去。
这女人瘦得厉害,细看脸上跟抹了碳似的黑,偏一双眼睛亮得出奇,正冒着淡淡的郁闷。
陈运盯了半晌,开始觉得眼熟,但脑子把熟悉的见过的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想起来是谁,但她眼眸里透露出的威慑过分熟悉,“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