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为一个场合准备衣服。
晚禾在浴室磨蹭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对着镜子把头发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
江韶宁前几天视频教过她,说不用弄得太复杂,头发披下来一点,前面别得干净就行;妆也别浓,底子轻一点,口红有颜色就够了。
动作还有点生疏,眼线画得很轻,口红也反复抿了两次,怕太红又用棉签小心的沾走一层。仔仔细细刷上睫毛膏。
弄完以后,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孩子比平时郑重一点。
肩线平整,腰身也被裙子收出来一点,站着的时候裙摆顺顺落着,走动时会轻轻摆开一道很安静的弧。
她看着看着,心口轻轻热起来。
晚禾低下头,把包背好,又检查了一遍请帖截图和酒店地址,这才出门。
去酒店的路上,她一直都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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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宇的婚礼办在市中心一家老牌豪华酒店。
晚禾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酒店门前铺了长长一段红毯,两侧是成团成簇的白玫瑰和香槟色绣球,一路从外厅铺到签到台,远远看过去,连空气里都像浮着一点清冷的香。
她站在门口,把手机里的电子请帖又点开看了一眼,确认过名字和楼层,才慢慢走进去。
刚进宴会厅,她脚步就轻轻顿了一下。
这场婚礼比她想得还要隆重。
水晶灯从挑高顶面一层层垂下来,灯光打在香槟塔上,折出细碎又明亮的光。签到台后面的背景板做得高而明亮,连灯光都照得人有点发晕,鎏金雕花压着新人的名字,来来往往的人说话都带着一点自然而然的客气。侍应生端着香槟和甜品在厅里穿梭,银盘边沿亮得晃眼,连脚步声都轻得恰到好处。
她站在签到台边,轻声报了名字。负责接待的人态度很好,笑着把她引到里面,还问她要不要先去休息区坐一会儿。
晚禾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她沿着铺了地毯的走廊往里走,眼睛不敢乱看,怕自己看起来太局促。可余光还是会扫到那些亮闪闪的高跟鞋、线条利落的西装裤脚、还有谈笑时那种她很少真正靠近过的体面和从容。
往来的女宾几乎都做了精致的妆发,礼服裙摆一层层曳过去,有缎面的,有真丝的,也有暗哑沉贵的天鹅绒,灯一照,布料闪着流动的光。有人穿着鱼尾长裙站在签到台边,肩颈线条被珠宝和灯光衬出一截柔美的弧度,侧身去接酒杯的动作显得从容优雅;有人脚下踩着细细的高跟,红底一闪而过,晚禾只看见鞋跟尖而稳,鞋型利落,一眼就知道和商场里最普通的那种不一样。
鞋尖、皮面、鞋跟的弧度,都带着某种无需解释的贵气。
男宾那边则几乎清一色都是正装,西装肩线平整,袖扣、腕表、领带夹,举着酒杯站在一起说话时,连笑意都像是被场合修整过,显得得体又自然。
晚禾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
浅杏色七分袖收腰连衣裙,三醋酸的面料,安安静静垂下来,浅暖灰色方口平底鞋也收拾得干净。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是真的觉得已经足够正式了——不轻浮,也不随便,甚至比她平时所有的衣服都更像样。
可这里的女人们穿的不是“很正式的裙子”,是礼服。那些布料本身就带着气场,缎面的光泽、真丝的分量、天鹅绒沉下去的昂贵,甚至裙摆撑开的弧度,都在替主人说话。
她手指轻轻攥住包带,心口先缩了一下。
谢思妤从化妆间那边被伴娘和司仪半扶半搀地带出来,远远看见她,举着手一边示意一边先朝她这边走了两步。
“晚禾。”谢思妤脸上妆发都已经做好,礼服裙摆被人从后面提着,肚子还不太明显,整个人已经有了种被好好托住的小心感。她走得不快,眼睛却先弯起来了,“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