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
汪瑞从薛府大门走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今日是薛家二女儿出殡的日子,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打算前去吊唁,却在临出门前收到了薛相派人递来的口信,邀他来府上小坐。
汪瑞连一身素衣都没换下,就急匆匆赶来了薛府,本以为薛相是因丧女过度悲恸,想让人来宽慰一二,却不成想这位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一国丞相,竟真的只是邀他来府上闲坐,二人对弈、饮茶、逗弄锦鲤,可偏偏,就是只字未提薛未央的死。
汪瑞偷偷打量着薛相,竟瞧不出任何悲喜,心中一阵悚然。
薛家这是要把二女儿视作万家妇,自此与万家一刀两断啊。
正在府外马车旁等候的手下,颇有眼力见地迎了上来:“大人,回府吗?”
“走。”
“那章莱今日在狱中又闹了绝食,都关了几天了还想着鸣冤,大人,要不要强灌些米汤?”
汪瑞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灌吧,随他闹去,这案子已经定了。”
手下应了一声,心道看来今日薛相对这案子的处置好像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松了口气。
最近几日,每每午夜梦回,他眼前都会浮现出章莱一夜白头的样子,那模样别说是他,就连看守的侍卫见了也无不动容。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也不知这案子是否真的另有隐情,可也止步于此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管他什么隐情不隐情的,今日之后,章莱的结局已成盖棺定论。
手下殷勤地扶身形圆润的汪瑞上了车,挥响了手中的马鞭。
临安城的另一头。
万芳林接过了侍女递来的药碗,却没有收回手。
“老爷?”
摩挲着一双柔荑的手一顿,握得紧了些。“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该叫我什么?”
“。。。。。。夫君。”
门外传来一颗石子滚落的声音。
万芳林因过于瘦削而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暗芒。
他没有出声,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窗前,探出身子。
夜空晴朗,月光皎洁,落在四面粉墙的院子里更显得空无一物。
“谁?”
一只黑猫跳下了房檐,沿着墙根走了。
万芳林眼神一暗,合上了窗户。
房檐上的另一只野猫默默松了一口气。
还挺警惕。
。。。。。。不过,到底是她耳朵有毛病,还是万芳林得了失心疯?
万芳林竟然让一个侍女叫他夫君?他不是今日刚给亡妻的棺材送去青竹山埋了吗?今日?
林棹月努力将耳朵贴近了房顶上的瓦片。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