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南一片园林,占地约有百亩,重楼复阁,夹道回廊,古木参天,外人常常称赞,却不知庄园主人为何人。
月上树梢,寒鸦栖于枝头,傅临渊此刻正立于园林外。虽已初春,京城的夜风依旧刺骨,傅临渊未着貂裘,一袭宝蓝雨花锦袍映在月下,更显他挺括的身姿。
“雅美园”三个大字金光闪闪,却着实不能称为好名字,太浅薄,谈不上任何意境,但如果这园林的主人名字中有个“美”字,一切便说得通了。
“傅大人,快请进吧。”一袭海棠色如意云锦纹袄裙的娇俏人儿手提灯笼,打开了院门。
“美儿姑娘,请前方带路。”傅临渊施了一礼,旋即步入园中。
园中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傅临渊无心赏景,兜兜转转间跟随卓美儿一路到了一座三层小楼。上了二楼,只见客座上挂着一幅名人山水,两旁书桌,摆设着古玩,壁上贴着许多诗稿。原来此处是书房。
候着的婢女见了卓美儿,连忙上前接过灯笼,又替她解下披风,端来香茗,这才撤下。傅临渊甫一坐定,听澜四客其余三人也到了。
众人见了傅临渊,一一施礼。卓美儿闪到郎云溪身侧,指着袁澈道:“傅大人,那贼人究竟何人,跟我家二哥是何愁何怨,又借着二哥的名号搅动皇宫内院?!”
还没等傅临渊答话,郎云溪一把将卓美儿按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劝她稍安勿躁。
傅临渊望向袁澈,袁澈依旧一派淡然,开口道:“上次与傅兄在塞北辞别,我回了趟蜀地,那支一直存放在家的黑水竹笛,确实已被盗走了。”
傅临渊默然,看来贼人早已计划好把皇宫被盗的脏水泼在袁澈头上。
一直没出声的方云山开了口:“傅兄,你让我留意裴少将军府,我便托了一些关系,近日倒是有些发现。”
听澜四客其余三人不知傅临渊有此托付,一脸茫然望向方云山,方云山目光扫了扫在座几人,说道:“及至今日,出入裴少将军府的江湖中人一直未断。”
郎云溪不知道自己二哥被诬陷的案子跟裴惊雷有何关系,但是对于将军府中江湖中人出入倒是并不在意,说道:“朝廷中人,不乏联合江湖人士的传统,多半是有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活计,请这些人动手。只是裴少将军这是招惹了些什么事呢?”
方云山淡淡一笑:“什么事我倒是不确定,但有一人,我查明了他的身份,觉得颇有些可疑。”
众人听了,都望向方云山,卓美儿忍不住问:“大哥,快说说,此人是谁?难道跟二哥的案子有关?”
袁澈也望向方云山。
“裘三忍”,方云山道。
“谁?”卓美儿显然没有听过此人,望向郎云溪,才发现郎云溪也是一头雾水。
“裘三忍?”袁澈轻声念着三个字,抬眼问道:“难道与已故的萧大侠有渊源?”
傅临渊对武林中人了解不多,听袁澈这样问,联想到萧大侠当日的惨死,不禁皱紧眉头,等着方云山道明其中的关系。
方云山点点头,目光扫了扫卓美儿和郎云溪:“你们两个年纪尚轻,对江湖过往所知甚少。当年,萧老爷子的父亲曾经救助过一位孤女,后来,孤女为报恩情,委身相许。只是萧家一直秉承不另取外室的传统,故而孤女一直没有名分。直到孤女的儿子诞生。”
方云山继续说道:“这个孩子直到裘三忍。裘三忍在外养到十岁,他的娘亲病故,而萧老爷子的亲娘也在同一年病故。裘三忍才借着这个机会回到北拳世家。只是,此事极为隐秘,且萧家始终没有对外认这个孩子,他也一直随了母姓。”
“不过,可能萧家对这个孩子也觉得亏欠,据说虽然没有将北拳传给他,却也为他找了最顶尖的师傅一手将他打造成高手。而他的在江功夫湖上也颇有名气。”
“既是有名气,为何我们全都不晓得他呢?”卓美儿问道,似乎觉得裘三忍徒有其名。
“因为他后来搅进一桩命案,险些被官府缉拿,此后才没了他的消息。”方云山答道。
“这样的话,他原来在江湖上的大名是?”郎云溪对这个裘三忍也颇为好奇。
“双刃断魂客。”
“是他!”卓美儿惊叫一声,“江湖中惯用双剑的人不多,双刃断魂客已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方云山点点头。
“双刃断魂客已然自立门口,招收徒弟,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在江湖上消失,多年来隐姓埋名呢?”袁澈十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