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恐惧、还有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渴望被看见又害怕被看见的矛盾。
心跳很快,七十八下每分钟,血液流速偏快,小腹有轻微的痉挛感——那是焦虑引起的生理反应。
李华后退一步。
门板后面,王秀芝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她也感觉到了什么。
李华没说话,转身快步走向大门。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换鞋的时候手指有点抖,系鞋带系了两次才系好。
直到大门关上,他都没回头。
地铁上人很多。
李华被挤在车厢中间,左手拉着吊环,右手护着电脑包。
周围全是人——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戴着耳机打瞌睡的学生,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体温、呼吸、心跳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闭上眼睛,试着像昨晚那样“聚焦”。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感官撕裂,没有记忆碎片,没有情绪涌入。周围只是普通的拥挤和嘈杂。
李华睁开眼,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到公司是七点四十。
办公室里已经亮着灯,几个同事坐在工位上敲键盘,咖啡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李华走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开始改报告。
数据源引用格式全部重做。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脑子里却反复回放走廊里的那个瞬间——隔着门板感知到王秀芝的体温和心跳。
是错觉吗?
不。太具体了。具体到他能说出她的心率数值。
八点整,报告发进张敏邮箱。李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李华。”
他抬头。张敏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身深灰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惯常的冷淡表情。
“进来。”
她转身走进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而规律。
李华站起来,跟着走进去。
张敏的办公室不大,但有一整面落地窗,能看到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显示器挡住了半边身子,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关门。”
李华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
张敏没让他坐。她盯着屏幕,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细碎而急促。大约过了三十秒,她抬起眼。
“数据源格式改得还行。”她说,语气平淡,“但第三部分的营收预测模型,你用的变量权重有问题。”
李华等着她继续说。
“风险因子权重偏低,增长假设过于乐观。”张敏把显示器转过来,鼠标指针点在某个单元格上,“这个数字,你依据什么给的?”
李华看了一眼。那是他凌晨两点钟敲进去的数字,当时脑子已经不太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