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回答,薛蕴知眉眼骤然舒展开,温涟却在这时适时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如释重负,补充道:“但我现在要加个条件。”
薛蕴知眼睫颤了一下,下意识抿了抿唇,目光认真谨慎:“你说。”
温涟唇角不自禁地弯起,浅色瞳孔里清晰倒映着薛蕴知的面孔。——带着一种狂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凝视感。
薛蕴知没有被这种眼神吓到,平静地喝了口汤。比起他之前在酒吧兼职时候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温涟的眼神除了烫得他有点不适应之外,倒是比很多人的眼神干净不少。
想起曾经注视过他的眼神,淫。邪的,抱有极强的目的性,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对方随时可以拥有的囊中之物……薛蕴知一阵反胃,看着汤面浮起的一层油,搅了搅,眼神有些晦暗。
如果是陪睡……勺子陡然把碗底的萝卜压碎了。薛蕴知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条件,抱一下?亲一下?还是……咬一下?薛蕴知舌尖抵着唇,他不知道自己能接受到哪一步。
咬一下太超过了……想起之前在休息室那回,薛蕴知是真的接受不了,别人的嘴触碰自己的,又或者他去碰别人的……
“条件是,让我给你补习吧。”
薛蕴知怔愣地抬眼,黑色眸子装满了茫然。
温涟非常礼貌问道:“可以吗?”
“你、给我、补习?”薛蕴知有些难以置信,指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这和他想象中的风格截然不同,就像是突然从黄暴涩情栏目转到了小清新频道。
温涟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推到了薛蕴知面前,示意他看。
薛蕴知翻开了那个本子,面色古怪,眼皮跳了一下,这次跳的是左眼。他还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都没有既要又要,温涟居然主动提出来。所以是每天给他五万,还附赠年级第一的补习服务?他真的没听错吗?
本子上的字迹很好看也很清晰,详细地记录了一些做题时会遇到的问题,薄弱点,重点难点,十分有针对性。薛蕴知翻着,想起了自己放在书包里的那套月考试卷。
所以这是温涟专门给他做的分析?
薛蕴知心里泛起一种怪异的陌生的感觉,还没等他想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就被温涟接下来的话打散了。
“为了方便补习,你搬到我这里来住吧,”温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珠子分毫不转动,说话很认真,“是上次你去过的那个房子。”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还以为……
“没问题。”薛蕴知恢复了原本的神情,眼里方才浮现的点点讶异与开心消失得一干二净,被早知如此的淡漠取代。
他答应得很痛快,就好像对于与温涟住进同一个房子后会产生的后果一无所知似的。
但看他的神色就能知道,他其实并不是猜不到,而是清楚地知道可能会发生的事,经过思索之后还是答应了。
温涟也想到了这一点,薛蕴知深思熟虑之后还是答应和他同居,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感到愉悦和幸福,酥麻的爽感沿着脊背一路上窜,炸的心脏都胀胀的,被满足感充斥着。
“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一点事。”温涟突然凑近,薛蕴知手骤然捏紧了碗壁,忍住了躲开的本能,温涟没有过分靠近,停在了一个薛蕴知勉强能接受的距离。
透过晃动的阴郁刘海,他和温涟直直对视着。
“我会帮你解决好的,医疗团队和钱你都不用担心。”
包间的灯光明亮又白得晃眼,打在温涟脸上,那一刹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是值得信赖的、不求回报的、温柔的好人。
薛蕴知手收紧了,在这种逐渐变得不对劲的气氛下,他感到在这场对话里自己好像落入了下风:“我需要做什么……”
他竭力想让自己变得体面一点。
“你什么都不用做。”
“不……我需要……”
温涟认真地看着他,眼珠好像澄澈的玻璃珠子,清晰倒映着薛蕴知变得有点差的脸色,他开口打断了薛蕴知。
说出的话毫不顾忌地直接打破了薛蕴知心底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知道的吧,知知。”
温涟就好像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会打碎少年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一样,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的话……那就是包养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