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稍微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你是剑修?”
周芒没吭声,乘势拔出剑鞘,回剑反敲他手背。汉子一旋身的功夫,竟又如行云流水般躲了过去。
周芒立刻去追,长剑横削他双掌。
那汉子只一双肉掌应敌,双掌翻动间,擒拿截格,层出不穷,出手之快,真如流花流水一般,令人眼花缭乱。
脚下更是忽左忽右,若往若前。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往往周芒剑鞘才攻到,他双掌一拨、一洗,她剑鞘顿时就偏开了几寸。
周芒错觉在跟只泥鳅打架。
剑刺破的不是空气,而是泥巴,或者油花,滑不溜丢,攻击无处使力。自己却却仿佛一只被他信手两下抽得团团转的陀螺。
这被戏耍的感觉真令人如鲠在喉,憋闷至极。
周芒挺剑急刺,不禁流露出几分鲜见的焦躁。毕竟是少年心气,连日以来的失败,令她剑招愈急,只一味猛攻,渐失却了几分章法。
更可气的是,这汉子一边闪躲避战,一边还煞有其事地点评。
“你这剑……嘶……”
恰到好处的留白,欲言又止。
周芒:“……”她下手更狠了。
“逞凶斗狠,你要不换个武器?学刀如何?”汉子好死不死继续火上浇油。
“嗯……你用的这太素剑法,倒没什么问题,本就是入门的招式。
“只你用的虽纯熟,却是一味的生搬硬套。难免有些死板僵化……”
“这样,我教你一套,你且看好了。”
汉子长笑一声,突然发足向前急奔,叮铃哐啷,沓沓踩过酒坛,一路纵身跃出了酒窖。
不好!周芒大吃一惊,这人要跑!
见他脚踩酒坛,她更添了几分恼怒。
她刚打扫好的酒窖!
三更的天气,天边又下起一场细雪,月光泼地如水,上下一白。
周芒追出酒窖,辨不清那汉子踪迹,突闻头顶传来喀啦啦瓦片脆响。
那汉子据飞檐一角,立在明月光中,身后是寒山载雪,他长笑道:
“我只给你打一套,学多学少就看你本领。”
周芒一呆,怒气横生,追上屋檐,举起剑鞘兜头劈下。
那汉子只一笑,发掌朝她剑鞘拍去。
砰的一声巨响。
一股沛然巨力透过剑鞘传来,震得周芒虎口一麻。
此时就算她再傻也知道这汉子与她修为差距了。快快举手投降才是硬道理。
可坏就坏在少年人脾气大,初出茅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脸皮既然嫩得能掐出水,那面子也薄。
别看周芒平日里木讷好讲话,被逼急了,那股子驴脾气“蹭蹭蹭”就冒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