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绒厚底,这个季节真合适。就是审美有点稚嫩了。”
“张程实买的。”
“都怪他。”
“嗯,都怪他。”
听着这两口子光明正大说他坏话,坐在副驾的张程实弱小又无助。
他不敢吭声,只好若无其事地揉揉脸,努力忍着不让自己露出得逞的猥琐表情。
顾阎看在眼里,没说话,将前后座的挡板升起,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楚意安的鞋子上。
细跟黑面红底。这双价格不菲的高跟鞋,此刻被板板正正地停放在顾阎腿边,相当漂亮。
引擎启动,轿车驶离楚家,车窗外的景色逐渐被车水马龙占据。
“累了吗?”顾阎忽然开口。
“不累,吃得很饱,”楚意安歪头笑笑,“第一次看见我爸这样,挺过瘾的。谢谢你帮我出一口气。”
“你似乎并不需要我帮忙,攻击性足够强了,也恰到好处。让人很难受、有些丢面子,但又不好直接发作……因为真生气了,会更丢面子。”顾阎认真点评。
楚意安清了清嗓子,回想起自己的几次白眼和不咸不淡的话,难得有些脸热。
“哪有,我那些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在我家那种环境里,长年累月被压力,又不能来硬的,人人都会被逼成阴阳怪气大师。”
“不能来硬的?”顾阎若有所思,“为什么不能?”
“我妈有枪。真的枪。”
“……”
顾阎一时哑然。他似乎是真的没想到,楚凌峰居然能接受自己情绪不稳定的妻子,长时间拿着如此致命的武器。
楚意安看他发呆的样子,不由笑了一声:“要不等顾楚两家合作结束之后,我匿名把她给举报了?她没考证,可以算是非法持有。”
顾阎摇了摇头。
“效率太低。为了避免意外,这种事情该尽早解决的。还好我们的婚礼有严格安检……”
他说着降下挡板,继续道:“张程实,给楚凌峰发消息。今天之内处理掉家中所有枪械,必须发录像和照片作为证据。”
“欸?!哦哦哦,好的顾总。”
张程实吓了一跳,仿佛像误入了陌生的魔法世界。他很想问,但是不敢问,赶紧拿起手机低头打字。
致命枪械,在a市普通人眼里,其实是只能在影视作品中才能见到的稀罕东西,绝对不可能在民间市场内部流传。
但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是这么猎奇,若一个企业设立了海外贸易相关的正经业务,或是以个人身份,顺利加入任意豪门俱乐部,便可以得到考取持枪证件、购入武器的资格。
绑架案和针对个人的暴力事件,时常悄无声息地发生,却又能被迅速解决,正是因为那些执行命令的替罪羊们,基本上全都没有考证的资格。
非法持枪,加重判决,关入大牢,背后的操盘手便能美美隐身。至于为何追查不到提供枪械的人……那就得靠金钱和权势的强大力量了。
而徐礼秀,其实也是没有考过持枪准许证的人,因为她的精神健康评估,根本无法过关。
病例是藏不住的,在法院里或许藏得住,在医院反而藏不住。
想到这里,楚意安忽然呼吸一顿,握住了顾阎的胳膊:“顾阎,我有点怀疑,我爸就是故意把枪留在给她手上的。”
顾阎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认真地问:“根据你对你父亲的了解,利用她……能杀死谁?”
“在我家长期居住的任何人,理论上都有生命危险,很奇怪,不是吗?”楚意安压低声音,“我和我弟,女佣园丁管家,很多人。如果是逢年过节,我小叔和姥姥姥爷也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