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澍是一个相对弱势的在下方的姿态:“邮件隔了一年才发给你,因为在那一整年我一直想念你,反复地想你,直到……意识到我爱你。”
“你要理解。”简澍看他吓呆了,试图从逻辑上让他接受,“是你把我救出越州的,我不是指报考大学这件具体的事情,如果我只是考得远,离我父母很远,这不够的,是你让我勇敢地走。拂晓,单单考远没有用,因为我们都知道我父母的控制欲情有可原,他们有无懈可击的前提条件,我也有理所当然归顺的理由,但你和我说过,选学校的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简澍,我知道你爸妈有苦衷,但理解是相互的,事情做得太过分,那么安全屋也是牢笼,你不是从越州逃出去,是要从牢笼里逃出去’。”
“你还记得吗?”
谈拂晓点头:“我记得。”
“所以我说我爱你,你还觉得不可思议吗?”
谈拂晓想了想:“好像……”
他咳嗽;“好像淡了点。”
“那我再说说?”简澍笑了。
“别再说了。”谈拂晓有点绝望,“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太奇怪了?”简澍问。
“我说不上来。”
简澍没有指望他立刻接受,只是笑起来,让气氛不那么紧张:“早跟你说了语文分太低不行的。”
“你!?”
“我在给你找台阶呢!”简澍说。
“这台阶怎么充满恶意啊?”
“总比没有好吧。”
“行吧,我凑合凑合踩吧。”
事实上简澍没有打算在这个晚上告白,但他不知道再拖下去还会不会有机会,他也没有想在今天立刻得到谈拂晓的回答。
于是他合上电脑,观察了一下谈拂晓的情绪,看起来挺轻松的。事实证明对谈拂晓来讲,在失效的邮件面前,其他什么都要再弱一些。
谈拂晓去洗澡睡觉,次日到至明建设打卡上班。
虽然是新成立的公司,但前身都是身经百战的建设公司,走上轨道的效率很快。
挂名ceo在上午会议上讨论了几个申江及周边地区还没挂网的工程,申江的城市规模比越州大了不是一点半点,几个工程有大有小。
有项目经理说要不先做做小工程,譬如那个市政就挺好。
谈拂晓反对:“市政标怎么都要下浮十几个点,做工程是赚钱不是练手。”
对方收声笑笑。
又有人说那就干个大的,就那个写字楼内外装修了!
谈拂晓也反对:“这种工程我们目前自己吃不下来的,你中了之后要切割分包吧,水电、墙体、采购,他们内外的‘外’还包括楼下周边的绿化和路灯,地基要找吧,亮化要找吧,我们公司现在连个打印竣工图的绘图仪还没买呢。”
“简总觉得呢?”那人头一转看向简澍。
谈拂晓一眯眼觉得不对劲,也看简澍。
简澍喝水,扶眼镜,说:“我觉得……切割分包,不太好管理,如果做它,这一个项目就会占掉起码三个项目经理,加上切割分包,最终实际收益可能并不理想。”
谈拂晓再回头看那人,依稀猜出大概,应该在钺辰建设合并进来之前,另外两家建设公司已经向简澍投诚,期望简澍可以做ceo,那他们便有从龙之功。
“要不先做个报表,申江本地的墙体水电我不太熟悉,但地基我能找个靠谱的,综合对比一下,能做就去投,做不了下一位。”谈拂晓言简意赅。
“我同意。”简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