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争取会得罪业主单位的话,倒是没有必要。”简澍说,“毕竟下个月开始收购,你们的赔偿我可以设法往收购条件里再补一点,平衡一下。”
谈拂晓摇头,他被拔牙折磨得瘦很多,进入状态后,疲累的模样反倒像个诡谲高人:“这个标,越州本地公司有六家在投,外省两家,我们楼上金钩的标我知道报价,城郊和两个县里的公司报价我明早能查到,只要他们报价相近,开标后不管评分,直接发质疑函,告他们阶梯报价,质疑串标,多发几家,有希望流标。”
“质疑函我们已经写好了。”孟微补充。
服务生敲门进来,菜胆蟹黄煎酿豆腐。
简澍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你纽扣好像……”
谈拂晓:“别管这个。”
“喔。”
最后一道,金汤藜麦烩淮山。
服务生说菜齐了请慢用。简澍客气地跟孟微笑笑:“再不上齐,我得让那几个律师赶紧改签提前过来一起吃了。”
孟微晓得,这是简澍在暗示,大家可以暂时聊天轻松的,跳过投标话题。他心领神会:“对了,律师团队不是跟您一块儿过来的吗?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来。”
“对,公司律师们这阵子出差多,他们上一家还没忙完,在收尾了,中秋也没过。”
孟微“啊——”了一阵,表示心酸:“都一样都一样,我们现在这不也是嘛,咱仨吃个团圆饭了。”
“是啊。”简澍很上道,拿茶杯站起来,两人以茶代酒碰了碰杯。
孟微正准备顺势聊一聊至明理想的待遇、工作强度、集团下控股的那些公司有没有什么八卦,总之就是跳过采购标这个话题。
毕竟对方已经说了,即便赔偿,他也会在收购条例里添上一些。
再退一万步,都是公家的钱,又不是要自己掏腰包。
谈拂晓今天跟着魔了似的:“我的意思是,流标之后如果收购流程已经走完了,还是辛苦你在越州多待几天,一直到我拿到中标通知书。”
“拂晓。”孟微实在不行了,“这个问题我们其实可以放一放了。”
简澍扶了下眼镜,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
“放不了,孟微,你不明白我意思吗?”谈拂晓看向同事,那位跟自己向来肝胆相照的好同事。
孟微恨铁不成钢,也顾不上简澍在场了:“现在我们着重需要做好的,是收购,拂晓,分一下轻重缓急……算了,简总和你是旧相识了对吧,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们年初做的那个总包内外装修项目,投标保证金还是没给我们退回来,公司……缺钱缺得紧。”
“还不退?”谈拂晓错愕,“住建怎么回事啊,今天说明天这周说下周,是不是等到年底直接说不好意思扎账了。”
简澍偷笑,端起茶杯也敬他:“你还得管投标保证金?”
谈拂晓和他碰杯两人都没站,随意喝一口,答:“不太管,但听着也烦。”
“不都是中标后没几天直接退吗?”
“大家要是全按规章制度来,我也不用操心怎么流标了。”
简澍将甜汤转到他这儿:“说的也是。”
孟微将话题拉回来:“所以我们现在的重心应该是多跑跑住建那儿,叫他们赶紧把钱退回来。”
谈拂晓一听见住建就头疼:“怎么讨,叫你女儿帮我们弄个未成年退款吧,你就说这标是你们家孩子不懂事瞎投的,赶紧退回来不然你报警了。”
“喝汤吧你。”孟微翻了个白眼。
简澍等他盛完汤,转到自己这儿,也盛了半碗。
“你怎么下定决心去拔牙的?”简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