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过来做什么?
白黎侧过头来,不解道。
赵胜神色坦然:公子一个人往这险地里闯,小生实在放心不下。再说小生骑着马,脚程快些,若是里头真有什么妖怪追上来,好歹能带着公子一起撤出去。
白黎看了他一眼,接着往前走,赵胜忙催马跟上。
走了一段路,白黎不疾不徐道:方才你那手下劝我别进来,而且你们也带着那一大群流民,又是骑马又是配刀,你们是流寇吧?
公子好眼力。小生等人确实是流寇不假。赵胜苦笑道。
但我等也是为了活命才落的草。赵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要么是遭了旱灾,要么是被官府逼得没了活路。而且小生带着他们,一路也是只抢乡绅富户,不碰那些寻常人家的。
你们不是都要起个诨号吗?你叫什么?白黎询问道。
赵胜自嘲一笑,缓缓道:小生原本是个读书人,寄居在石油寺里挑灯夜读,想着有朝一日能考个功名,光耀门楣。
谁知被小人诬告,说小生效仿黄巢夜读兵书是药意图谋反。眼看捕役就要上门拿人,小生恐无以自明,索性给自己起了个号,叫点灯子。而后在清涧花岩寺聚了百十号人,就这么一路走到了现在。
赵胜坐在马上,瞄了一眼白黎手里那张摊开的地图。
那地图很怪,上面只有十来个点零星散开,每个点周围极小的一片区域能看出地貌轮廓,其他地方全是茫茫的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地图。
还没来得及细想,白黎停下了脚步。
到了。
赵胜抬头,心头一紧。
和那日他所见分毫不差。
脚下的土地从黄褐色变成死气的灰白,前方的树一棵接一棵,树干惨白,就连树叶也是惨白的。
白黎没有犹豫,抬脚跨过。
踏入的一瞬间,光线变得寡淡,天空从正常的颜色变成了和地面一样的灰白。
他回过头,看向还站在外面的赵胜。
赵胜咬了咬牙,夹紧马腹。
白马到达边缘,刹住步子。
四蹄仿佛是钉在地上,白马发出短促嘶鸣,喷出白气,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它不肯再往前迈一步,并且开始往后退。
马本来就是一种很胆小的动物。
没事,老伙计,没事的。赵胜抚着马脖子,安抚道。
没想到就这俩下,白马喷了个响鼻,朝前踏了一步,进入了苍白之森。
白黎若有所思:是匹好马。
赵胜听到这话,咧嘴笑了,像夸的不是马,是他自己一样。
这马跟着小生有两年了,真正的出生入死。上回在清涧被官兵围住,全靠它驮着小生逃开,才捡回一条命。
赵胜一路跟着,目光在灰白色的树影间来回扫动,一有风吹草动,都得吓一跳。
放心,现在已经天亮有一段时间了,他们早没了。白黎哑然失笑道。
赵胜张了张嘴:公子是说,那些树妖吗?
“嗯,不然还能是什么。”白黎耸肩道。
正说着话,白黎随手打掉地上的眼眸花,收到了背包里面。
这东西不错,拿回去种着。
独自一人闯这片鬼林子,对妖怪的出没时辰了如指掌。
白黎毫不掩饰的行为,赵胜哪里还看不出来,眼前的是谁。
那小几率事件,竟真的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