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看向杨卫国:“阿爸,我记得咱家有一双皮手套。你看赵阿爷裤子衣裳是干的,上面就不会有血吸虫了。碰他的皮肤也不传染,可他脚上的草鞋还有点水汽,那血吸虫可能会藏在水里。你能不能把皮手套给我,我将他的草鞋取下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杀虫,等鞋子干透了,虫子就死了。”
“我们家是有一双皮手套,还是你阿爷在的时候打猎后鞣制的,现在还好好的。”杨卫国冲进屋子很快把皮手套拿了出来。
如今生产队忙着生产,现在的娱乐方式也不如后世多,有个新鲜事情,乡亲们都格外关注。
今天大家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他们先是着急担心赵大米的病,后来又害怕是传染病。
接着队长女儿杨含芳站出来,三下五除二断定了赵大米的病,还说和他接触不会传染,现在她还要想办法他好受一些。
这样惊险新奇的事情少之又少,乡亲们竟然一个也没走,齐刷刷站在杨家院子里看后续。
“我来给阿爷脱鞋子,你不用来。”杨卫国没有将手套给杨含芳,而是自己戴了起来,麻溜蹲下将赵大米的草鞋脱了,放到太阳下暴晒。
杨含芳眼睛看向李春花:“阿妈,我一会儿可能会不小心碰到阿爷的脚。所以我需要一个洗脚盆,用草木灰兑水给赵阿爷泡脚,要多放点草木灰,那血吸虫怕这个。”
李春花应了一声,很快准备好了一盆草木灰水。
杨含芳让赵有才、赵有粮扶着赵大米坐好,让他自己用力将脚伸进去盆里,让裸露湿润的皮肤完全被草木灰水浸透。
“等会儿赵阿爷泡完了,他的脚要放在太阳下晒干,我给他揉揉穴位,看看能不能缓解他的肚子痛。”
杨含芳一举一动被所有乡亲们盯着,他们眼里有好奇,有信任,有赞赏,唯独没有冷漠和责怪,也没有人质疑她为什么知道穴位。
这还用质疑嘛,那肯定是她看了很多书学会的!
被这么多人看着,赋予纯粹的信任,杨含芳心头温热。
她笑了笑:“可惜我们没有西药,但我看报纸上说,炒熟的南瓜子磨碎,然后和槟榔、鹤草芽熬了喝,对治疗血吸虫很有用。我发现我家有有炒熟了的南瓜子,墙边有鹤草芽,只可惜没有槟榔,不过这两样也可以搭配,就是驱虫效果弱一点。”
那彝族的阿奶也是第五生产队的,她完全听得懂白语,但只会说几句。现在她忽然叫了起来,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彝语叽哩哇啦说着些什么,声音又大又糙,显得非常有精神。
彝语,杨含芳倒是听真不懂了。
好在李春花听得懂,她惊喜的说:“你沙玛阿果阿奶说,她家养马。她家知道这个方子,把槟榔磨碎给马吃能驱虫,她还说没想到这个也能给人吃。她说她走得慢,让人去她家田里喊她女儿回家拿。”
“我跑着去,我速度快!”赵有粮立即站起来,匆匆对沙玛阿果阿奶道了谢就跑了。
乡亲们反应过来,人人都很热情:“小芳,你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我们不懂什么,但有点力气,你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好!我需要力气大速度快的,现将这些炒熟的南瓜子剥壳,然后把瓜子仁磨成粉。”杨含芳也没有客气,直接分工下来。
她抓药抓多了,练就了肌肉记忆,对于药材的重量把控得很准。
杨含芳说完,好几个手脚灵活的姐姐孃孃,接过她手里抓好的南瓜子开始快速剥壳。
有个生得五大三粗的大哥捡了块石头洗干净,到她家饭桌上,没几下就将南瓜子研磨得碎碎的。
杨含芳连连夸赞,让几个人都不好意思,忙抢着问还有哪里需要帮忙。
她还在墙根边发现一丛鹤草芽,在众人一脸看杂草的表情中摘了下来。
“这是鹤草芽,有抑制驱虫,消炎止血的功效,是一味草药,孃孃你们又细心又灵巧,做的活让人没话说,麻烦你们帮我摘了清干净,然后在碗里捣出汁水来,也不用很多。”
哎呦这高中生说话就是好听!
孃孃们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回味了两遍杨含芳夸自己细心灵巧的话,然后也麻利的做了起来。
乡亲们七嘴八舌讨论:“原来这是一味药,要不是小芳说,我们都不知道。哎呀我之前还铲了许多丢了,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果然是咱们村小状元啊,懂得真多,看来识字学文化还是有用的。”
闲着看热闹,年纪较大的乡亲们插嘴:“小芳不只文化多,你看她做事也很有章程,人人被她支使起来也整齐不乱,各个都被使唤得高高兴兴的。”
他们笑嘻嘻的:“大队长也被使唤得团团转。你看他那张脸都要笑成烂柿子了!”
“嘿,那要是小芳支使你,你不愿意吗?”
这乡亲砸吧嘴,想想杨含芳变着花样夸人的话,心里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那我肯定愿意,你知道的,我就喜欢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