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下的东京街道,车窗外的霓虹光带如同流动的彩墨,一闪而过,却无法在车内投下半点温暖的光。
栉田桔梗坐在后座,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南云雅的“死”,像一块冰,从她的天灵盖直直地灌进脊椎,让她从内到外都泛着寒意。
凡人在那等存在面前,渺小如蝼蚁。
这句话,她现在有了无比深刻的体会。
她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身旁茶柱佐枝的手臂。那只手比她想象中要温暖,也更有力。
茶柱佐枝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的颤抖,她只是侧过头,那双冷淡的眸子看了栉田桔梗一眼,左眼下的泪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栉田的手背。
“我说过,你和他……不一样。”
她的吐字清晰,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别怪这世道。这世道能给你的,本就不多。”
“要怪,就怪你们按捺不住那份好奇。”
话音落下,车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栉田桔梗低下头,米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是因为……自己这张脸?还是这具身体?
栉田桔梗的脑中飞速旋转。
她不是傻瓜,她清楚茶柱佐枝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在见识过那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恐怖之后,她心中那点可笑的“待价而沽”的念头,早已被恐惧碾得粉碎。
现在,她只想活下去。
不,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要像轻井泽惠那样,得到泼天的富贵和权势。
轿车缓缓驶入杉并区的住宅区,最终在一栋看起来和周围别无二致的宅邸前停下。
茶柱佐枝先下了车,她绕到后座,为栉田桔梗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栉田桔梗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裙摆,迈步下车。她抬头仰望着这栋宅邸,这里,就是那个男人的居所吗?
玄关的门无声地打开。
一位金发蓝眸,穿着黑色露肩针织衫与高开叉短裙的美少女站在门口。她的面容精致,神情却很平淡,仿佛对她们的到来早有预料。
是早坂爱。栉田桔梗在学校里见过她,但此刻的她,与学校里那个时髦的辣妹形象判若两人。
“茶柱老师,您来了。”早坂爱的目光在栉田桔梗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茶柱佐枝。
“主人在二楼。”
茶柱佐枝点了点头,对栉田桔梗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她自己则很自觉地留在了玄关,没有再往里走一步。
“早坂小姐,麻烦你带她上去了。”
“好的。”
早坂爱应了一声,便转身在前面带路。她的步子很轻,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栉田桔梗跟在后面,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她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熏香,混杂着早坂爱身上散发出的沐浴露清香。
走上二楼,早坂爱在一间卧室门前停下。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房门。
“主人,人带来了。”
说完,她便侧身让开,示意栉田桔梗进去。
栉田桔梗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一个穿着衬衣的男人正坐在床边,黑色的发丝,苍白的皮肤,那双幽邃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