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楚夭夭顶著乱蓬蓬的鸡窝头,打著哈欠推开老宅厚重的木门。
门轴缺油,发出刺耳的“嘎吱”一声。
她嘴里还叼著牙刷,嘴角沾著一圈白花花的牙膏沫子。
眼屎糊在眼角,小丫头伸手揉了两下,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
一阵晨风裹著江南市特有的湿冷水汽吹过来。
里头居然夹杂著一股子浓烈的古龙水味儿,呛得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她睁开眼,视线穿过门缝,整个人像截木桩子似的钉在了门槛上。
嘴一张,那柄电动牙刷“啪嗒”掉在脚背上,震得脚趾头一麻。
泡沫溅了满脚。
老宅外头那条破烂的青石板街道,变天了。
三百號大夏“龙牙”特种兵排成一道人墙,黑洞洞的电磁步枪端在胸前。
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交织在警戒线外。
警戒线那头,挤著一群白皮蓝眼、大鬍子裹头巾的老外。
一个个被枪管顶著胸脯,却连退都不肯退半步。
这帮人没穿什么高定西装,上半身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三四个。
袖口胡乱卷到胳膊肘上,领带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每个人手里,死死攥著一把掉毛的破竹扫帚。
那个满头金髮、肚子圆滚滚的白人老头,正弯著老腰,撅著屁股。
拿著扫帚把青石板缝里的干泥巴往外抠。
旁边一个穿著白袍的阿拉伯人,嫌他扫得慢,一屁股把他挤开。
“让开!这块砖头的灰是我先看上的!”
白袍男操著一口夹生中文,急得唾沫星子乱飞。
楚夭夭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吞咽声。
她拿脚尖踢了踢旁边靠在石狮子上的张天正。
“张、张局长大叔……”
她声音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著下嘴唇。
“这帮洋人,搁咱们家门口抢著扫大街呢?”
张天正蹲在石狮子底下,手里捧著个纸碗,正吸溜著一碗热乾麵。
他眼眶底下的乌青比熊猫还重,显然熬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