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行来,关於江少明如何崛起於微末、执掌一岛、身居高位,今日更要迎娶美娇娘的种种传闻,他已听得太多。
昔日擂台爭锋的对手,如今已是云泥之別,其中唏嘘,难以尽述。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同样抱拳还礼,声音略显沙哑:“江兄,大喜之日,叶某不请自来,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遭喧闹的喜庆景象,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
“只是在下……身不由己,今日,非来不可!”
“非来不可”四字,咬得极重,如同巨石投入湖心,在江少明心中掀起惊涛。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今日这场婚事,他不容许有任何差池。
更不愿喜堂变灵堂。
心念急转中,他朗声一笑:
“叶兄说的哪里话,来者皆是客!”
说罢,他极为自然地侧过身,看似要做引路姿態,目光却飞快地扫向不远处的周白。
递过一个极其隱晦却异常凌厉的眼神。
周白与他默契十足,见状心头一凛,立刻明白有异状发生,当即笑著上前,不动声色地接替了江少明迎客的位置,口中打著圆场:
“诸位远道而来,快请进,快请进!”
江少明则顺势对叶萧及其身后那始终沉默如山的黑袍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从容:“二位,此处喧闹,请隨我到偏厅一敘。”
他亲自引著这两人,脱离了热闹的主道,转向一旁清静的小径。
这一幕落入不少有心宾客的眼中,虽觉这组合有些突兀诡异,但见江少明神色如常,也只当是来了特殊故人,私下有话要说。
江少明將叶萧与那黑袍人引向偏厅,身影刚消失在廊柱之后,周白脸上强撑的笑意瞬间褪尽。
他匆匆对身旁一位管事交代两句,便疾步穿行於喧闹的宴席之间,目光急扫,终於在一群贺喜的人中找到了正与人把酒言欢的父亲周镇。
周白也顾不得礼数,上前一把拉住周镇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父亲!大事不好!快隨我来!”
周镇正自得间,被儿子这般拉扯,面上顿显不悦,低声呵斥:“成何体统!今日是少明的大喜之日,天大的事也不能如此慌……”
他话音未落,周白已飞快地抬起手,看似是在整理衣襟,手指却极其隱秘地在胸前迅速勾勒了几个古怪的符號。
那是他们鏢局的最高警戒暗语,非生死存亡、遭遇不可力敌之大敌时绝不动用!
周镇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酒意瞬间化为冷汗浸出额角。
他二话不说,反手握住周白的手臂,借著与周围人点头示意的动作掩饰,父子二人状若无事地迅速朝厅后退去。
一脱离人群视线,两人脚步立刻加快,几乎是小跑著奔向周府內宅深处。
“到底怎么回事?!”周镇的声音又急又沉。
周白一边疾走,一边急声道:“刚刚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叶萧!云鹤武馆那个本该死了的天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