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老逼登——或者说二长老邦边——突然像是发什么癫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动作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刚才他还坐在那里,被奥利维雅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氧气面罩都差点甩掉。
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双手撑着扶手,身体猛地弹起来,椅子都被他推得往后滑了半米。
他拄着拐杖,那根黑曜石杖头的拐杖,杖尖戳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
浑身都在抖,从头到脚,从肩膀到膝盖,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动。
那抖动不是害怕——害怕的抖是细碎的、微弱的、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这抖是大振幅的、全身性的、带着某种即将喷发的力量,是激动,是愤怒,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的情绪。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红到耳朵尖,红到那稀疏的白发根部。
那红色不是健康的红润,是一种病态的、充血的、像是所有的血液都被怒火逼到了头顶的红。
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一条一条的,从锁骨延伸到下巴,从耳后延伸到肩膀。
在松弛的、布满老人斑的皮肤下鼓鼓地跳动着。
太阳穴那里的血管一跳一跳的,能看到脉搏的节奏——快得惊人,“咚咚咚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薄薄的皮肤下疯狂敲击。
看着就吓人,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你以为你是谁?”他指着奥利维雅,手臂伸得笔直,干枯的食指颤巍巍地指着她。
那根手指上布满了老人斑和突出的青筋,指甲又长又黄,边缘还有没剪干净的倒刺。
他的声音又尖又高,完全不像是从一个戴着氧气面罩、快两百岁的老头子喉咙里发出来的。
像是指甲刮玻璃——那种让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粗糙、尖锐、刺耳。
“你凭什么不听我的话?”
那个“凭”字他咬得特别重,上牙和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的一声。
他的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砰”的一声闷响,杖尖在石板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洛德:?这家伙有病吧?
奥利维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的头微微转过来,那双红色的眸子落在邦边身上,停留了大概一秒。
那眼神很淡,淡到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轻蔑——轻蔑至少还是一种情绪。
就是单纯的——你谁啊?
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疯狗。
疯狗在路边冲你狂吠,你会停下来看它一眼吗?
会,但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你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然后继续走你的路。
洛德在旁边听着,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眼皮跳了跳,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
这老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看了看邦边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奥利维雅那平静如水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困惑。
刚才那门板没看见?
那么大一块门板,像飞盘一样甩出去,镶进几十米高的大理石墙壁里,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了十几米。
那一脚没看见?那扇能扛火箭筒的合金大门,被一脚踹废,液压系统爆炸,白烟直冒,润滑油流了一地。
那姑娘提着刀砍人的架势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