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笨蛋察觉之前,自己还是得先出一点事。
奥利维雅听到了脚步声,自然清楚来者是谁。
这个时候,凯撒走了进来。
门是推开的,没敲。
在这个家族里,能这么随意进出奥利维雅房间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家主算一个,但家主鬼知道跑哪去了。
照顾奥利维雅长大的老嬷嬷算一个,但老嬷嬷几年前去世了。
最后一个就是凯撒。
凯撒恰好是其中一个——虽然这个资格是他用命换来的。
那不是一句空话。
虫子的利爪不是砍,是撕裂。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被撕开,骨头碎成了好几块,肌肉和肌腱像被扯烂的布条一样垂着。
当时医疗队的人看到那伤口,脸都白了,差点真死在战场上。
他昏迷了好几天,中间几次心跳停止,又被电击救回来。
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奥利维雅站在他床边。
是个爷们,凯撒·阿斯卡波,在战场上没给家族丢脸。
对得起家族的荣誉。
战场上的凯撒,值得任何人的尊敬。
可惜现在嘛……
烦。
真的烦。
不是那种“今天天气不好”的烦,不是那种“工作太多”的烦。
是一种更深的、更无奈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烦。
他站在门口,看着奥利维雅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那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提醒他——你又要来碰钉子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肺里出来,经过喉咙,发出极轻微的“唉”声。
肩膀往下塌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疲惫。
不是因为身体累,是因为心累。
每次来找奥利维雅说这件事,他都像是去打一场注定会输的仗。
他知道结果,但还是得来。
因为他是她叔叔,因为他答应了那些老家伙,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
他走到奥利维雅身边,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地毯厚实,踩上去软软的,脚掌陷下去,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哗啦”一声,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落下。
他看着自己这个侄女还坐在窗边看书。
那背影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她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轮廓光,把她头发的边缘染成了银色。
那姿态悠闲得跟度假似的,好像外面世界的任何纷扰都跟她无关。
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的书,书页泛着微微的黄色,大概是一本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