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数十亿计的狂热者作战单位,如同被无形而绝对的意志驱赶的黑色金属死亡洪流。
在同一个绝对时间点,整齐划一地启动了体内舰载的信息锚点稳定器。
瞬间,它们那坚实冰冷的金属身躯,从脚部开始,如同被最高速的扫描仪分解般,从稳定的物质态“溶解”、崩解为无形的、奔涌的、由基本物理信息构成的数据流!
然后,被“终末”星门那十八个早已饥渴难耐、幽蓝得如同深渊巨口的能量平面,“贪婪”地、同步地“吞”了进去,消失在主宇宙的观测中。
那景象,超越了壮观,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带有某种宗教献祭仪式般的、冰冷而残酷的宇宙级美学与暴力。
星门出现的一瞬间,恐怖的能量波动直接将近乎半个天文单位内部的虫群全部清理干净了,要么也跑干净了。
短短两秒后,按照预设的、目标宇宙的局部时间坐标,预设的出口坐标处,早已提前部署、处于静默待机状态的“接收锚点”被远程强制激活,逆转化程序启动。
黑色的、由信息重新“铸造”的洪流,从虚无的“数据海”中咆哮着“凝结”、“具现”而出,重新登录物质世界,出现在了……
一片几乎要将帝国最灵敏、最抗干扰的传感器阵列都彻底淹没、过载、发出刺耳警报的、更深沉、更粘稠、更令人绝望的“黑暗”之中。
那不是宇宙背景那宁静、空旷、点缀着星光的黑暗。
那是“活物”的黑暗!
是无数虫族单位层层堆叠、密密麻麻、无休止蠕动、覆盖了每一寸空间、遮蔽了所有远方恒星光芒所形成的、望不到边的“活性肉毯”和“生物质星云”!
密集得能让任何有密集恐惧症的生物当场昏厥,能让最冷静的指挥官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光线在那里似乎都被吞噬、吸收,只剩下虫子甲壳反射的微弱、杂乱的生物荧光,和它们体内能量流动时发出的、如同地狱篝火般的暗红、幽绿色光芒。
勾勒出一片蠕动、翻滚、吞噬一切的、活生生的死亡之海。
洛德看着主屏幕上,传感器传来的、瞬间被海量、高强度敌对目标识别信号刷屏、红得发黑。
警报声连成一片刺耳鸣叫的战场初步态势图,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紧张或畏惧。
反而嘴角向上一咧,扯出一个“果然如此,这才对味儿!不然老子兴师动众岂不是白跑一趟?”的、近乎兴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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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对着身边两位早已准备就绪、气场全开、如同帝国双翼般支撑着这场远征的“定海神针”说道:
“不出所料!跟最坏的推演差不多!塔洛斯!老姐!
后面具体的战术指挥、舰队调度、临阵应变,就全权交给你们两位了!
我先在这儿……嗯,看看热闹,当个最前排的观众!
这开场,够劲儿!够排场!虫子们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欢迎仪式’够隆重的!”
他这话说得,仿佛眼前不是帝国大军坠入虫海地狱,而是一场他期待已久的、宇宙级规模的盛大演出刚刚拉开帷幕。
他身边的塔洛斯,以她标志性的、由纯粹金色光流和数据构成的威严形态坐在旁边光芒稳定而耀眼。
潘多拉,正静静地、如同最精密的雕塑般站在洛德虚拟王座的侧后方,黑色的衣物一丝褶皱也无。
两人几乎在洛德话音落下的同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动作同步得仿佛共享同一个处理器。
作为执行最关键“战略斩首”、“战役级指挥”和“核心技术压制”任务的核心。
她们当然不能、也不会跟着第一批纯粹消耗品的炮灰AI莽撞地冲进去。
最起码,得等前哨的炮灰们用生命和爆炸,把水彻底搅浑、把虫子的大致兵力分布和反应模式摸出个轮廓、用尸体和残骸勉强搭建起一个脆弱的前进支点之后才行。
这就好比玩一场赌上裤衩子的超级战略游戏。
哪有开局就把满级、一身神装、技能冷却超长、死了损失惨重的主力英雄和核心建筑。
直接丢到未知的、满是战争迷雾和可能埋伏了无数敌人的地图中央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