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从破门外照进来,照在一个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穿著素白的衣裙,长髮披肩,面容清丽,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她站在门外,怯生生地看著寧采臣,嘴唇微微颤抖。
“公子……奴家迷路了,能否和公子在此一起借宿一夜?”
寧采臣盯著她看了几息。这夜深人静,荒山野岭,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出现在破庙里,不合常理。
“姑娘从哪里来?”他问。
“从…从扬州来的。”她的声音在抖,“奴家隨家人探亲,路上走散了。看见这里有灯光,就···就过来了。”
寧采臣沉默了片刻。
“你进来吧。”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油灯的光照在她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影子。
寧采臣看了一眼那个影子,微微鬆了口气。
有影子,应该不是鬼。
“你坐那边吧。”他指了指对面的乾草堆,“我这里有些乾粮,你要不要吃一点?”
那女子摇摇头,她坐在乾草堆上,
双手抱著膝盖,低著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寧采臣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书卷。
但他能感觉到那女子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是偷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带著某种审视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公子,一个人在这破庙里过夜,不害怕吗?”
“怕什么?”
“鬼。”
寧采臣放下书卷,看了她一眼。
“姑娘不怕就行。”
那女子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寧采臣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拿他旁边的书卷。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冰凉冰凉的。
“公子读的什么书?”
寧采臣把手缩回去,身体微微后仰,保持距离。
“四书五经。”
“公子是进京赶考的?”
“嗯。”
那女子抬起头,看著他。月光从破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白皙如玉,眉眼如画。她就这样看著他,目光柔得像一汪秋水。
普通男人被这样看著,多半已经心猿意马了。
而寧采臣却没有。他低下头,重新拿起书卷。
“姑娘,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那女子愣了一下。
她又在寧采臣身边坐了一会儿,故意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她轻声问:“公子,你冷吗?奴家有些冷。”
寧采臣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