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意不高……”
今天是陈昱来杂誌社改稿的第二天,昨天因为上午半天领奖耽搁了,而下午又和招待所里的几个同样来改稿的作家、诗人吹了半天牛b,所以编辑部给的改稿意见是一眼没看。
直到今天早上出现在编辑部里,这才拿出来翻了翻。
“格局太小,通篇只写了儿女情长,建议对文章进行升华一下,体现出集体主义思想、社会主义建设和大眾生活的內容……”
陈昱看著这些修改意见,感觉脑袋有点大。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妈的,这该怎么改啊!
这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后世余樺在採访时透露的一则故事,说是他写了一篇稿子投稿给《燕京文艺》,时任《燕京文艺》的组长周燕如打电话给他,说他小说结局太灰暗了,如果想要发表,就要改的光明一点。
结果余樺直接说『只要你给我发表,从头到尾我都可以给你光明。
前世刷视频的时候,陈昱只当是一个笑话。
如今这样的事,也同样发生在了他头上,陈昱第一反应是抗拒,眼下他觉得自己需要反思一下。
如何反思呢?
很简单,既然个人无法改变时代,那就顺应时代好了。
做人还是要余樺一点。
当作家更要如此。
於是,陈昱的念头通达了。
行,你说我立意不高,格局不大,那我提高立意,打开格局就是了。
大不了也就是將他这部爱情小说改成一部当下最流行的伤痕小说嘍。
而当陈昱的思路按照『伤痕文学的写法打开,很快怎么改的灵感就有了。
“好,我不讲少年暗恋,那我讲被时代剥夺的一代年轻人,不敢表白,不敢追梦,不敢流露心声,所有的深情都只能无声的生长,再无声的落幕。
所以少年沈知的暗恋不只是令人遗憾的爱情,是当时青年唯一能私藏、唯一不被剥夺、唯一属於自己的、隱秘的青春尊严,是动盪之下的自我救赎。
他妻子苏念的释怀,不是原谅一段过往,而是读懂了一代人的沉默……”
接近中午时,陈昱最后写下:
“……沈知藏於旧书卡里的暗恋,不是青春遗憾,是动盪岁月里,一个普通少年仅剩的、不被剥夺的私人温暖,是他荒芜青春里唯一的赤诚私藏,是那代青年人被辜负的岁月里,最卑微也最珍贵的青春尊严。
山河更迭,岁月温柔。
时代曾亏欠一代人的青春与告白,终经由一封跨越风雪的『情书,一张尘封经年的借阅卡,替岁月拾遗,归还了那段无声青春的温柔与坦荡。”
当陈昱往他的这篇爱情小说里加入了时代对青春的思考,那他这篇小说就已经不乾净了……
呸,就已经不是一篇纯粹的爱情小说了,还兼具了伤痕小说的底色。
而眼下伤痕小说正是文坛的主流文学。
所以他这篇稿子已经没有风险了。
但很快陈昱也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他一个没注意,一早上就把稿子给改完了,这招待所他一晚上还没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