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昱喝完第三杯茶,出去上完一趟厕所回来,就见张厂长已经放下了他带来的剧本,还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小子,这故事真是你写的?”
“如假包换!”陈昱脱口而出,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毕竟鲁迅都说过,抄书不算抄!
更何况陈昱还不是抄的中国人的,而是小鬼子的,眾所周知,小鬼子不算人!
“厂长,您看完了吗?”
“嗯,看完了,是个好故事,非常乾净……”
陈昱还等著张厂长对剧本的评价,结果对方没说两句就话锋一转,直接评价起了他这个人。
“想不到你还有当编剧的天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以前可能不懂事吧,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可能是个天才。”
陈昱用半开玩笑的方式,给自己立一个天才的人设。
之所以要立这个人设,不是他飘了,也不是他虚荣。
而是有了天才的人设,以后就算他表现出一些过人的才华,大家也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而不是怀疑。
“哈哈,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天才的,不过你最近变化倒是挺大的,又是搞发明,又是写剧本,对了,你还处了对象。”
张文贾像是抓住了关键一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明白了,就是处对象以后,你小子才变得成熟了!”
“………”陈昱暗道:虽然结论全错,但是过程是对的也行吧,我接受这个推导公式。
他不想继续和厂长探討什么人生理想,於是把话题拉回到了剧本上来:
“厂长,您觉得我这个故事咱厂里能拍吗?”
“拍不了。”
额……
儘管陈昱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想到厂长这么直接。
搞得他都被噎了一下。
“一点希望都没有?”
张文贾摇头:“你应该知道,我们只是新闻记录电影厂,没有拍故事片的名额指標。”
“嗯,我知道,但我听说如今改革开放的风声越来越紧,文艺圈子的风气也慢慢鬆动了,往后政策说不定会放宽,故事片的拍摄权限,未必就一直卡死在那几家大厂手里吧?”
张文贾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陈昱能说出这番话。
大有深意的打量了对方一眼,暗道难道还真成熟了?!
深吸了一口烟,理了理思路后说道:
“你说的没错,大环境確实在慢慢回暖,上头也渐渐不再一味只抓宣传纪实、革命题材,对文艺创作的管束確实鬆了不少。甚至说不定我们厂明年也能分到一两部故事片名额。”
说到这,张文贾再次拿起《情书》的剧本翻了翻,接著看向陈昱:
“且先不说指標问题。眼下全国影视行业的大方向你知道是什么吗?”
陈昱还没回答,张文贾就自问自答了。
“眼下主流立项优先都是革命歷史、工农建设、反特刑侦这类题材,既是顺应宣传导向,也贴合现下群眾的观影喜好。
你写的这本子,虽然故事细腻动人、情感真挚乾净,是难得一见的走心好剧本。但全篇多是儿女情长、怀旧情思,走的是清淡克制的温情文艺路子。放在当下的影视创作大环境里,这种偏重个人心境、私人情愫的內容,不在年度重点题材扶持名录当中。而且现阶段文艺审查刚回暖、尺度依旧保守,这类弱化集体敘事、主打个人思念与青春遗憾的內容,很容易被扣上偏重个人情绪、沾染小资情调、格调偏软的帽子,投產风险確实不小。”
十多分钟过后,陈昱带著自己的剧本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是太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