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的空地上只剩下厉无常与柳无相两个人。
日头正悬在头顶,白晃晃的,连影子都缩成了脚底下小小的一团。寨子里的木屋被晒得发白,柵栏的影子短墩墩地趴在地上,热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著一股乾草和尘土的气味。
柳无相偏过头,看向分身离去的方向。
“大哥,刚刚那人……”
“我成功了。”厉无常笑著回答。
柳无相的眼睛驀然瞪大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他再次失忆的心理准备了……连劝自己接受的说辞都备好了:
如果大哥再失忆,或许也不是坏事,到时候,一定要用最坚定、最自然的语气,让他接受我是他新婚妻子这个设定!
厉无常看到她脸上的惊愕,解释道:“兴许是之前的失败,留下了一定的基础吧。不小心弄死两个试验品后,第三个终於是成功了。”
“感觉怎么样?”
“棒极了。这门秘法非常契合我。不过今天精神力消耗太大了,估摸著得修养一天才能恢復过来。明天再控制几个山贼。”
柳无相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忍不住道:“那秘法,说是製造分身,需要分割大量精神。大哥你这么做,自己承受得住么?”
“我与旁人不一样……消耗很少。”厉无常回答。他看著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我不太推荐小妹你修炼它。正常情况下,分割精神,是会影响之后的武学之路的。”
柳无相笑了笑:“我可不会去练它。万一把大哥你忘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的眼神温柔极了,温柔得像潺潺的溪水。
厉无常挪开视线,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需要休息一些时辰。麻烦小妹你多留意一下那些山贼,虽然都绑起来了,但不可不防。”
“我晓得了。”
厉无常走入一间木屋,找了张看上去还算乾净的床铺躺了上去。木板硬邦邦的,枕头上有一股霉味儿,他也顾不上了,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柳无相没有睡。她蹲下身,从袖子里把小白蛇放了出来。
“去,盯著那帮人。有什么异动,就来跟我说。”
小白蛇很灵性地点了点头,无声无息地滑过地面,游到关押山贼的那间屋子窗口,盘了起来。
当厉无常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
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直直地射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刺眼的白斑。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觉得精神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看来这种方式製造分身,对自身精神的损耗確实不大,甚至还不如连续熬几个晚上不睡觉的负担重……当然,要有克制,每天用的次数不能太多,不然还是有猝死的可能。
柳无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养神。他刚一坐起来,她便睁开了眼。
“小妹,辛苦你了。你去睡会儿吧。”
柳无相摇了摇头:“用不著。再怎么说也是七品之境的武者,连续几天不睡觉也不碍事。而且我也没做劳神费力的事情,就一直闭著眼睛坐著。”
她的脸色確实还好,眉宇间没有倦色。
“好。等我再做两个分身,警戒的任务便可交给他们了。”
厉无常起身,朝关押俘虏的屋子走去。他记得匪首被绑在靠里的位置,便从一堆人里把他提了出来。其余的山贼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看著。
唯有那两个最配合的,目光希冀地看著他。
不过厉无常从头至尾都没有瞥过他们一眼。
他单独找了间屋子,把匪首往地上一撂。
匪首之前被他打伤,又被绑了一整夜,此刻虚弱得很。
厉无常搬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
“接下来,我问,你答。”
兴许是昨天那个安然离开的山贼给了他们一丝希望,匪首非常配合。他没有挣扎,也没有犹豫,只是抬起那双黯淡的眼睛,看著厉无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