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得很精巧,活灵活现,一看便知是费了许多心思的。
可上面沾满了血,一片片发黑发暗,已分不清哪里是珊瑚,哪里是血。
“抱歉……染成……这样……”
秋秋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再也忍不住,低下头,泪一滴一滴落在掌心的小虾上。
这回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
她抽泣着将小虾轻轻揣回怀里,擦干了眼睛,继续换衣裳。
一边换,一边不停地去看秋秋的胸口有没有在起伏。
还在。
还活着。
换好了干净衣裳,兴许是白衣衬的,秋秋的面容看着比方才柔和了些许。
江浸月把那身血衣叠好,塞进行囊里。
她不想把这衣裳留在此处,怕吓死村民。
她自己也三两下换了身干净的,将脏衣也一并塞进行囊里。
最后,将行囊挎到肩上,再将云漱秋轻轻抱起来,朝门外走去。
马车已经停到屋外了。
宋义站在车辕上,看见她出来,连忙掀开车帘。
柏泠衫已坐在里头,见她们上来,往旁边挪了挪。
江浸月上了马车后,将怀中人轻轻放在一侧的座位上。
座位上垫了好多软垫子,是宋义提前准备的。
她在柏泠衫身旁坐下,马车缓缓前行,慢慢地驶向村外。
云漱秋躺在对面那堆软垫子上,面容安详。
村民们都出来相送,站在路边,朝着马车挥手。
“谢谢清虚派的大侠们!”
“大侠们一路平安!”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真诚而热烈。
宋义正赶着车,听着村民们那些话,眼眶忽然红了。
江浸月掀开车帘,望着那些村民渐渐远去的身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是秋秋用命换来的好名声啊。
她拼了命销毁拘魂帛,让这个村子的人免于魔物的侵害。
她差点死在山洞里,差点再也回不来。
可现下她躺着,什么都不知道,听不见这些感谢的话语,也瞧不见这些感激的面孔。
柏泠衫坐在旁边,看着江浸月哭,又望着躺在对面的云漱秋,心中百感交集。
还好你还活着。
她在心里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