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林他姐夫家兄弟三个,今天都在休息,罗红旗听见小舅子来了,急忙从屋里走出来:“树林来了?快进屋坐。”
跟著罗红旗和李树苗,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在那坐著,罗红旗介绍道:“爸,这是树苗的弟弟,树林。树林,这是我爸。”
李树林叫了一声:“罗叔。”
罗国良是新华书店的老人了,干了一辈子书店,对文化人有一种天然的敬重。
他知道李树林来首都改文章,还是去《十月》那种大杂誌社后,对於李树苗这个儿媳妇的定位就又提高一点。
“我听志强说过你这个厉害的舅舅,今天一见,真是年轻有为!”
李树林就和这个老头聊了几句,毕竟他姐和他外甥现在还在这个家。
罗国良越聊越觉得李树林厉害,用文艺点的话讲叫金鳞岂是池中物,日后说不定也能在第一章坐ca984航班回国呢!
最后总结了一句:“红旗当初下乡,能娶到树苗,是他的福气,树苗这姑娘比多少城里姑娘都强。你放心,你姐姐在我们家,我们不会亏待她。”
老头子从解放前活到现在,心眼子多著呢。
原先他偏心大儿子,疼爱小儿子,对罗红旗不怎么看中,所以才打发了对方去下乡。
但是奈何他看中的两个儿子都生的是姑娘,老罗家的香火只剩罗红旗这一脉,他要是还执迷不悟,恐怕大孙子都要姓李了!
所以,当放开知青回城后,他花了大力气把罗红旗弄了回来,就连对方带著李树苗这个没有城市户口的拖油瓶,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王胜美说话不好听,他也会开口制止,不为別的,就为这大孙子,虽然他对李树苗的身份不满意,那也是捏著鼻子认了。
现在李树苗家里的兄弟起来了,小小年纪就能来首都改稿子,以后说不定谁指望谁呢,所以他又把李树苗的地位提了一提。
聊完了家长里短,李树林就提出今天的正事,再晚点,说不定人家都要张罗午饭了。
“我来首都这么久了,还没去看看天安门,看看老人家呢,今天来,也就是要请我姐夫当个嚮导。”
“嗯,来了首都,是该去看看老人家。这是正经事。”
听到李树林这么说,罗国良立刻点了点头:“红旗,你跟树苗带著志强,一块去天安门。”
说著,又对李树林道:“今天中午我就不留你了,晚上可一定得来屋里,我去张罗点羊肉,咱今晚上吃锅子。”
“叔,您別折腾,杂誌社有食堂,听说晚上有红烧肉嘞,不回去吃可亏了!”
李树林要是答应了,那这一个月估计姐姐家都得吃三合面甚至更差了,他可做不出来那种事。
一家子出了门,沿著大柵栏往北走。
九月的bj,天高云淡,只差望断南飞雁。
罗志强牵著李树苗的手,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会儿问“舅舅天安门上的毛主席像是谁画的”,一会儿又问“人民英雄纪念碑有多高”。
李树林一一答了,有些答得上来,有些答不上来就瞎编,逗得罗志强直笑。
走到前门大街,人就渐渐多了起来。有推著板车卖菜的,有蹬三轮拉客的,有拎著鸟笼子溜鸟的老头,前门楼子巍巍然立在街口,灰砖青瓦,檐角挑得老高。
穿过正阳门,天安门广场一下子就铺在了眼前。
广场很大。红墙黄瓦的天安门城楼端端正正地立在那,城楼正中央掛著毛主席的巨幅画像。
人民英雄纪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碑身上的浮雕在阳光下轮廓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