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训狗
晚宴结束在两个小时以后,阳台门开着,房间内的人能听到楼下窸窸窣窣的走动声音。
彼时愁失已经洗过澡,虽然还是累,却半分困意也无。他被愁南知关起来的大部分时间内都在睡觉,刚才又不知道在车上晕了多久,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混沌但亢奋的状态。
愁失拿出手机刷新闻,某条占据半个屏幕的热搜头条直直撞进他眼里,点进去一看——【程崇正寿宴之上正式表态,瑞伏掌舵权或将移交独孙。】
莫名想起来之前韩明冶在酒吧用很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他自己上网搜一下程崇正,愁失当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回忆起几年前的一件小事:
他刚拜别程崇正,独自搬到座边陲小城,找到了第一份工作——面包店收银员。往往一站就是一整天,累到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某天下班早,他无聊狠了,于是拿出手机来搜索,原本是想搜瑞伏,却顺手点了相关搜索里面程崇正的名字。人物履历长得跟银河一样,无穷无尽又一直发光。
他连看完第一页的功夫都没有,呼吸就变得匀称绵长,那晚争奈一个梦也没做。
从今晚的隆重程度看估计不是单纯的寿宴,愁失听愁宪永说过程崇正非常器重他的这个孙子,新闻上的内容极有可能是真的。愁失脸开始泛红,如果这样的话,他岂不是也能跟着程斯弗沾光。
愁失无端激动起来,有些飘飘然了,却又故意在心里给自己泼冷水。长久以来算得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一时间模糊了和程斯弗的边界。现在愁家倒台了,他再也不是什么愁家少爷,他是争奈。
和程斯弗之间,远隔了不止十万八千里。而且或许程斯弗一开始也并不是爱他,只是可怜,就像他会可怜路边的流浪猫。
……
但那又怎么样,结婚证他反反复复检查了五遍,是真的,他们已经是合法伴侣了。
半小时之后,青年随便找了个过路的佣人,他一只手伸出门拉住那人袖子,把小姑娘吓了一跳。
“你知道程斯弗住在哪个房间吗?”
对面的女孩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愁失本来是没抱期望的,结果等人家回过神就立马调整成职业微笑,恭恭敬敬地回答他:“三楼左手边第一间。”
愁失睁大了眼,等女孩问他还有什么需要的帮助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事儿居然这么轻易:“谢谢啊。”
他蹑手蹑脚地往走廊另一边的房间去,一面觉得自己行为正当又一面害怕被发现,导致最后敲门的手都是冰凉的。
好在没过多久门就开了,程斯弗站在门口,看样是刚洗过澡,穿着深色睡衣,额前碎发半干不干。
男人对愁失的突然到访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愁失看他一副岁月静好就真要睡觉的模样还是感到难以置信,他定定直视程斯弗的眼睛,不怎么客气:“让我进去。”
程斯弗这次稍微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异议地侧身,愁失从他面前走过,发尾还残留白木香。
这间房和愁失住的那间没什么区别,不过窗帘紧闭着,光线有些昏暗。
“程……”愁失现在很愿意和程斯弗亲近,他伸手想去抱程斯弗,两只手都摸上男人腰侧了,被后者看似不着痕迹实则很明显地躲开了。
很少主动的青年差点踉跄一下。
“有事说事。”程斯弗退回到安全距离。
愁失不信邪,又去碰碰程斯弗,男人又往旁边移动半步,还从嘴巴里发出“啧”的声音。
这样的行为让愁失脸上调整好的柔软表情很快消失,他最后再尝试了一次,三次达不到目的就变脸。
在程斯弗又要走开时,愁失一拳落到男人手臂上,不算用力,但是泄愤的意味很明显。
这个突然的动作成功让程斯弗愣住,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不说,愁失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你凭什么对我这个态度?”愁失冲人吼道,面对自己无力挽回的局面,他第一次采取这种蛮横的策略,不论结果,只在乎发泄。
愁失越说越生气,其中还夹杂了些委屈,他努力维持着不让自己眨眼,说话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看着就要憋不住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