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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堵在屋里（第1页）

“酒确实是好酒。”又细品了一口桂花酿，李镇又吃了一口酱牛肉，“确实好吃。”牛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确是主要的农耕劳动力，所以吃牛的还是极少的。这吃得少，自然是会做的就少，能做好的那就更少了。张新月嘿嘿一笑，又给李镇满上一杯：“姐夫是个懂行的。这牛肉啊，是城外老孙头家的。他们家三代养牛，专供醉仙楼。那牛可不是随便杀的，得是老死的、摔死的，官府验过了，发了文书，才敢宰。这醉仙楼的老板也是个会做生意的。”李镇又夹了一块，慢慢嚼着。牛肉炖得酥烂，酱香里带着一丝丝甜，确实是花了心思的。“好酒好肉好风光啊。”许是多喝了一些酒的缘故，脑袋里晕晕的，一双眸子不自觉的开始眯了起来。琵琶声忽然拔了个高腔，像一只雀儿从林子里窜起来，直直地往云里钻。弹琵琶的姑娘手指飞快地抡着弦，铮铮淙淙的，听得人心里头痒痒的。那唱曲儿的也不甘示弱，声音跟着往上攀，攀到最高处，又悠悠地滑下来，像月光顺着屋檐往下淌。李镇眯着眼，觉得那声音像是化成了一条绸子，绕着他的脖子，软软的，滑滑的。古琴的声音低下去，成了若有若无的底子，像远处山间的溪水，不仔细听就听不见。弹琴的姑娘低着头，手指在弦上慢慢地抹，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在心尖上刮过。她的侧脸被烛光映着，鼻子挺挺的，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舞女们转得更快了。领舞的那个穿一身水红色的裙子，裙摆转起来像一朵倒扣的荷花。她的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往后仰的时候，几乎要贴到地面，手里的水袖却直直地甩出去，在半空中定了一瞬，才缓缓地落下来。李镇眯着眼看她，觉得她不像是在跳舞，倒像是一尾鱼在水里游，又像是一片云在风里飘。张新月靠在软枕上，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得老长，手里端着酒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的脑袋随着曲子的节拍轻轻地晃，晃得很有规律，像是老僧敲木鱼。曲子又换了一首，这回是首慢的，慢得像是走不动路的老牛。琵琶声疏疏落落的，隔好久才响一下，每一下都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领舞的那个姑娘忽然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慢慢地弯下腰去，头发上的银饰叮叮当当地响，像是一阵细碎的雨。她弯到最低处，停住了，整个人像一弯新月挂在那里。“美哉……”李镇嘟囔了一声，紧接着，他忽然听到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我亲眼看到了，就是进了这里面。”“嗯？怎么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啊？”嘴里喃喃了一句，下一瞬，李镇的酒便醒了大半。这声音，似乎是红儿的声音。他猛地坐直身子，张新月还在那儿晃脑袋，浑然不觉。曹旭倒是反应快，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牛肉都忘了咽。“殿下，这声音似乎像是你身旁的那……”曹旭的话音未落，门就被推开了。门开的同时，还听到醉仙楼的那位妈妈的声音，似乎是想要拦着点，只是似乎没有拦住。门被推开后，南宫平月站在门口的正中间，左右分别是红儿和苏琳，三个人站成一排，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而后者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这下李镇的酒算是彻底醒了。他放下酒杯，坐直身子，表情从微醺的惬意变成了被抓现行的尴尬。张新月更惨，他正保持着一条腿屈一条腿伸的姿势，手里还端着酒杯，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苏琳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从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舞女身上掠过，从歪倒的酒壶上掠过，从张新月那张僵住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李镇身上。嘴上没说话，可眼神分明在说：殿下你可真行，家里有我们还不够，想看跳舞，我给你跳啊！“挺热闹啊。”南宫平月迈步走了进来，面无表情，挑了挑眉开口：“怎么？没找几个陪酒的小娘子？”说着，走到了李镇的面前，低下头看了看那盘只剩下些许汤水的酱牛肉，又看了看酒杯，轻轻嗅了嗅：“桂花酿？信王殿下好雅兴。”张新月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放下酒杯，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被面前的桌案绊倒。“姐，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南宫平月轻轻的瞥了他一眼，“解释怎么带姐夫来这种地方？还是解释你怎么找了这么多姑娘陪着？”“你不用跟我解释，回去跟你爹解释去吧！”“别呀！”一听要跟老爹解释，张新月彻底慌了神。张大猛那老王八蛋对他多狠，只有他自己清楚。家里三个姑娘一个儿子，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个儿子就是个撒气桶，在闺女那受了气的张大猛，没少在这个儿子身上撒气。人家是有事没事打三杆子枣树，他们家是有事没事打三杆子小儿子。“大姐，我们这的什么都没干，就是助兴的。”张新月连忙解释。“助兴？你倒是会挑地方……”李镇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南宫平月的目光就扫了过来。那目光凉飕飕的，像冬天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李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苏琳轻轻迈步走到李镇身边，低头闻了闻，眉头微皱，脸上写满了不开心：“殿下这是喝了多少？”“没多少。”李镇说。“没多少是多少？”苏琳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李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南宫平月，忽然觉得今天这日子挑得实在不好。“三壶。”张新月在旁边小声说，“姐夫喝了一壶半。”南宫平月的眉毛又挑高了一点，声音多多少少有些咬牙切齿：“一壶半？信王殿下的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心情好。”李镇干巴巴地说。：（）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