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我以为沈玉只是在跟我赌气——十八年的夫妻,她哪次生气不是过两天就好了?
上次因为江玉凤的事,她哭过闹过,最后还不是点了头?
我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她只是一时气不过,等气消了,就会提着包袱回来,推开门,用那种半嗔半怪的语气说一句“相公,我回来了”。
可是已经很多天了,沈玉还是没有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
我每天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口。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始终敞开着——我让下人白天黑夜都不许关门,就怕她回来时推不开门。
可大门外面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桂花开了又谢,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也没有人打扫。
霜儿每天都红着眼眶。
她跟了沈玉这么多年,主仆情深,沈玉走后她整日魂不守舍的,做菜忘了放盐,泡茶忘了放茶叶,有一次甚至把我的外袍拿去厨房当抹布使。
我问她在想什么,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眶却更红了。
江玉凤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沈玉走了,而这件事似乎与我有关。
她没有问——这丫头的性子就是这样,不该问的事绝不问。
可她会默默地陪在我身边,练完鞭后坐到大厅的角落里,假装在看窗外的桂花,其实是在看着我。
谢玉华已经离开了潇湘别院。
那天夜里她走得很急,只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是有要事需要回南宫世家一趟,让我不必担心。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走得太突然了,连当面道别都没有。
可我没有多想,我满脑子都是沈玉。
**不行,那样下去真的不行。**
我终于坐不住了。
我决定去沈家把沈玉接回来。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最亲最爱的人。
她生气、她伤心、她怪我——这些我都能理解。
可我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我。
十八年的夫妻,不能说散就散。
沈家是商业世家。
历代沈家之人都是商道奇才,做每样生意无往而不利。
从丝绸到茶叶,从钱庄到盐运,沈家的商号遍布全国的每个角落。
江南有“富贵号”,中原有“金玉号”,川蜀有“锦城号”,关中有“长安号”——每一家都是当地最大的商号。
沈家的财富经过数百年的积累,到底有多富有,没有人知道。
有人说富可敌国,有人说天下财富十之三四尽归沈家。
这些说法是真是假,没人能说得清。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江南,沈家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
沈家又称“金壁山庄”,坐落于古城临安,名闻天下。
临安是江南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西湖烟波浩渺,钱塘潮声如雷,城中的街巷纵横交错,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