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薄如蝉翼的乌黑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剑身上映出他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大好山河——群山连绵,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生的欲望。
**他还想活。**我在心中暗道。**这就好办了。**
对付最后一个刺客,我已有腹案——那就是活捉他。
方才那个被我杀死的黑衣人临死前眼中流露出的恐惧让我知道,他们并非完全麻木不仁,至少他们还怕死。
既然怕死,就有审问的突破口。
在江湖中,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知道你的敌人是谁。
否则,到死的时候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最终还是出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恐惧和挣扎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然。
手中的杀剑一振,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我扑来。
**主人之命不可违。**我在心中默念这句话。**这就是杀人工具必须遵守的铁则。即使明知必死,也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
这一次面对他,我没有再躲避。
因为从方才的交手中,我已完全摸清了杀剑的种种变化。
杀剑虽然凌厉诡异,变化多端,但万变不离其宗。
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遵循着一个固定的规律——用最短的路径刺向敌人的要害。
只要你掌握了这个规律,杀剑便不再可怕。
我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看着那道黑色的剑光朝我刺来。
剑光在半空中变化了七次——每一次变化都指向我身上不同的要害,每一次变化都快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
可我没有动。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任由那道剑光越来越近。
终于,他的第七次变化结束。杀剑化作一道笔直的黑色闪电,刺向我的咽喉。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我喉咙的那一刻,我的右手倏然伸出。
食指、中指、拇指——三根手指轻轻一拈,准确无误地拈住了剑尖。
那柄薄如蝉翼、锋锐无匹的杀剑,被我三根手指拈住之后,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剑身在空气中剧烈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哀鸣,可就是挣不脱我那三根手指的钳制。
这一招,是佛门绝学——拈花指。
那是有一次狗肉和尚跟我喝酒时输给我的。
那日我们在潇湘别院拼酒,他喝得酩酊大醉,我趁机套他的话,让他把拈花指的口诀背了出来。
他酒醒后气得跳脚,可输都输了,也没脸要回去。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这套佛门绝学融入了我的龙阳神功之中。
拈花指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与龙阳神功的至刚至霸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刚到了极致,便是柔。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可置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三根手指拈住的剑尖,又抬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不可能”。
“现在你的命掌握在我手中。”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反问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