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演武场的南门走进来,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他身形削瘦,穿一身灰黑色的劲装,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那双眼睛锐利如剑,却又阴沉如蛇,目光扫过之处,仿佛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强者气息,那气息不是寻常的内力外放,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杀意——只有真正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的人,才会有这种气息。
我看着他,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如此气息,他定是强者无疑。**
金守一走到演武场中央,在我面前三丈处站定。他那双如电的眼睛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眉头一皱,道:“你就是龙啸天?”
语气里满是不信。
我成名于二十年前,今年刚好三十八岁。
可龙阳神功至阳至刚,三十年的修习不仅淬炼了我的筋骨,更延缓了我的衰老。
如今的我白面无须,剑眉星目,肌肤在朝阳下泛着晶莹的光泽,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的模样,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光景,仿如一位威猛的天神。
而他呢?他同样也是三十八岁。可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深刻,皮肤粗糙干裂,身形瘦削佝偻,看上去快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
如此巨大的反差,他怎能相信?
我微微一笑,道:“我正是龙啸天。”
金守一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不,这不可能。十年前你打败我大哥时,你就是这个样子。十年之后,你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衰老。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心头一震。
**大哥?
江南一剑金守成?
**我仔细打量他的五官,在那些皱纹和风霜之下,终于找到了一丝熟悉的轮廓——是他,金守成的胞弟。
我收起笑容,沉声道:“你是?”
金守一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他抬起右手,直指我的面门,声音里压抑着十年的恨意:“我大哥,就是十年前败于你枪下的江南一剑金守成。是你夺去他的一切,让他饮恨而亡的。我今天来,正是为我大哥报仇。”
他说完,眼中杀机大盛,那股阴冷的强者气息骤然暴涨,将演武场上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
场外的群豪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沉默了片刻。
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春天,我乘着挑翻连云寨的余威南下江南,挑战当时有“江南第一名剑”之称的金守成。
那一战,我胜了。
霸王神枪破了他的飞云幻剑,也破了他江南第一名剑的名号。
金守成败了,失去了他毕生守护的荣耀。
他羞愧难当,在我面前横剑自刎。
往事历历在目。那是我第一次在比武中杀人——虽然是他自己动的手,但他的死,我难辞其咎。
“对于令兄之死,我很难过。”我缓缓道。
这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武林的规矩,但金守成以死殉道,那份刚烈,值得我敬重。
金守一冷笑一声,脸上的皱纹扭曲成一副狰狞的表情:“你不用假惺惺了!龙啸天,今天我要打败你,用你的鲜血祭我大哥的亡魂,洗刷我们金家的耻辱!”
金家,江南的剑道名家。
他们的飞云幻剑曾威震江湖,金守成更是被誉为江南剑道百年不遇的奇才。
可惜,他遇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