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在卧室。
她的声带完全没抖。
但她的心跳在卧室二字出口之后开始加速——从每分钟七十五下升到八十五下,从八十五下升到九十五下。
心跳把她的颈动脉在项圈还没戴上的皮肤下方顶得微微鼓起。
她的手指在身后交握,拇指在另一只手的虎口上慢慢用力。
他在走廊的脚步声。
木地板踩到第三块时有一个轻微的吱响——那块地板下面是龙骨框架的空档,踩上去比旁边的更有弹性。
她闭上眼。
脚步声到了卧室门口。
停了。
门开着。他知道她在里面。但他在门口停了大概三秒——她听到他咽了一次。然后他走进来。
他走进来的时候,右脚先踏进红毯子范围——她听到赤脚踩在棉质毯面上的细微沙响。
他的裤脚蹭过她肩侧——他是站着的,她是跪着的,身高差在这个体位里被最大化。
她的头顶大概在他肚脐的高度。
她能闻到他身上今天下班后留的轻微汗味——腋下的汗腺分泌物混合了棉质衬衫的洗涤剂残香,不臭,是一种经过一整天之后的温热体味。
还有地铁车厢里的空调味,很淡。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衣袖卷到手肘——她听到布料折叠时纤维被挤压的细微沙沙声。
他向前一步,左手搁在她头顶上方。
他低头向下看,她看不见他的脸——她的头还低垂着——但她听到了他呼吸速度的变化:进气和出气之间的间隔从均匀变成了不均匀。
他的瞳孔透过她的后颈和头发,看到光线落到他的虹膜边缘。
他的胸口深呼出一口气。
他把手从她头顶移开,走到床头柜前。
她听到他拿起项圈盒子的声音——纸盒盖被掀开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纸纤维撕裂,那是盒口第一次被打开。
然后是丝绒表面摩擦盒底的声音——他把项圈拿出来了。
然后他的脚步绕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
她的视线从他的膝盖往上移——运动裤的深灰色,腰绳尾端垂在裤腰下沿。
然后往上,白色棉T恤,胸口正好在她眉毛的高度。
他的锁骨在T恤领口上方,两条平直。
然后是他的下颌骨,他鼻子,他双眼。
他右手手心打开,掌心里躺着那条项圈——黑色丝绒在暗红灯下泛着幽暗光泽。
他没有立刻戴。
他把项圈举起来,放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与她视线同高。
你选的安全词是什么。
红豆——暂停。大雪——停止。她说。
这两个词的意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