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利用路径。
纸条本身不能用——无法解释来源,无法证明笔记归属,单独拿出来什么都不是。
登记表可以用——但只能证明有个叫苏玉兰的女人住过二零六房,不能证明方志国和她有任何关系。
真正有用的是周四晚上的现场——如果能捕捉到方志国进入二零六房的画面、声音、或者时间节点,就有了一张可以用于反制的牌。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大罗金仙活了几千年,打过交道的势力比这个县城的权力网络复杂千万倍。
但他现在不能用仙力直接解决问题——法力只恢复到隔空移物的程度,做不到隐身、做不到透视、做不到千里窃听。
他只能用这一世的方法——观察、等待、在关键时刻出手。
他把笔记本合上。搪瓷杯里的茶叶水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发涩,苦味从舌根往上返。
窗外梧桐树的枯枝在路灯下投了一排阴影。风把其中一根枝条刮得叩叩敲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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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下午四点。
赵红梅的第三次下乡通知在上午确认了——农业局的车下午五点到县委大院门口接人,先去大河镇,晚上住镇招待所,第二天上午开督导会。
出发前朱斌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换洗衬衫叠好放进帆布包,牙刷牙膏毛巾装进侧袋。
他把笔记本也放进去——封面贴了一块胶布,做标记的那几页折了角。
敲门声响了。
开门。陈美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给你。路上吃的。她把袋子递过来时没看他眼睛。袋子里是三个煮鸡蛋,还烫手——蛋壳上沾着水珠,是她刚从锅里捞出来的。
谢谢陈姐。
她听到这个称呼时手指在塑料袋提手上紧了一下。
你晚上不回来了?
去大河镇。明天晚上回。
她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然后她转身走了——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比平时快,走到走廊拐角时几乎是小跑的。
朱斌关上门。他把煮鸡蛋放进帆布包外侧口袋里。蛋壳的温度透过帆布传到手背上,烫了三秒钟才消退。
他把窗台上的梧桐枯枝扶正了一下。然后拎起包,走出房间。
院子里的吉普车已经到了。
赵红梅从办公楼出来,深蓝色套装,头发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她看到朱斌时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下巴朝他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意思是上车。
朱斌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时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招待所二楼拐角那扇窗——二零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把目光收回来。吉普车发动,拐出县委大院门口,朝大河镇方向开去。
梧桐叶在车后轮卷起的风里翻了几圈,重新落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