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柏明沉默。
这一沉默,便像一场无声的拉锯。
苏云清心里其实并没有表面那样笃定。
他怕程柏明拒绝。
更怕程柏明用那种温和又不容置疑的语气,把他所有话都压回去。
可这一次,他不想退。
良久,苏老爷忽然开口:“让他去吧。”
苏夫人猛地看向他:“老爷!”
苏老爷却没有改口。
他看着苏云清,神色复杂:“他既然自己想清楚了,就让他去。”
苏夫人急道:“可永安县……”
“我知道。”苏老爷叹了口气,“正因为知道,才更明白拦不住。”
他这个儿子,平日里看着娇气,真认准一件事时,却比谁都倔。若硬把他留在京中,身是留下了,心却要日日悬在外头。与其让他在京里空等,不如让他亲眼去看一看。
程夫人仍旧不安:“可苏兄,云清若跟去,路上和任上都……”
苏老爷道:“该安排的人手,我苏家会安排。程家也会安排。不是让两个孩子单枪匹马去。”
他说着,看向程柏明:“柏明,你若真为他好,便别只想着把他放在安全处。云清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句话,程柏明曾对苏云清说过。
如今从苏老爷口中说出来,倒像是还给了他。
程柏明垂下眼,半晌后才道:“苏大人放心,我会护好他。”
苏云清立刻道:“我不是去让你护着的。”
程柏明抬眼看他。
苏云清被他看得心里一虚,却仍旧硬撑:“至少不全是。”
程柏明终于轻轻叹了一声。
那叹息里有无奈,也有一点藏不住的纵容。
“好。”他说。
苏云清怔了一下。
程柏明看着他:“若你当真想去,那便一起去。”
这句话落下,苏云清紧绷了许久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点。
可下一刻,程柏明又道:“只是有几件事,你要答应我。”
苏云清皱眉:“你还讲条件?”
“不是条件,是规矩。”程柏明道,“路上不可擅自行动,到了永安县,不可随意出县衙。当地情势未明之前,一切听安排。若真有危险,你必须先保全自己。”
苏云清听得脸色越来越臭:“你这是带我去,还是押犯人去?”
程柏明淡淡道:“若你做不到,现在还可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