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清毫不客气地把平安符拍进他怀里:“怕死有什么丢人的?活着在战场上杀敌才叫本事。”
林游握着那枚符,低声道:“云清。”
“干嘛?”
“等我以后去了边境,你们在京中别太想我。”
苏云清嗤笑一声:“放心,绝不想你。”
林游啧了一声:“真没良心。”
苏云清微杨下巴,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不过你若回来,我可以请你喝酒。”
林游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好。”林游把平安符收进怀里,笑道,“那我一定回来。”
山风吹过殿前,带来丝丝凉意。。
苏云清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色清明,山下京城隐在淡淡春雾里,繁华依旧。
可他心里隐约明白,有些东西会与从前不一样了。
在这些看似没变的日子底下,每个人都开始走向自己的路。
林游要去考武举,日后或许会披甲去边境。
而他苏云清,也不能永远只做一个被人护在身后的闲散少爷。
下山时,林游走在前头,忽然回身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平安符。
“苏云清,这东西若真有用,我将来打了胜仗回来,头一杯酒敬你。”
苏云清看着他,笑了一下。
“少吹牛,先把武举考上再说。”
林游朗声笑起来。
山路间春风正好,少年笑声顺着石阶一路滚下去,惊起林中几只飞鸟。
那一日之后,林游收了许多玩心。
他还是嘴欠,总爱同苏云清斗嘴,可去书院的日子却少了许多,去校场的日子多了。伤好之后,他重新练骑射,每日被林将军操练得叫苦连天,却一次也没说过不练。
等到武举开考,林游一身劲装入场。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武举结果出来,他中了。
林家请客那日,他多喝了几杯,拍着苏云清的肩,说自己不日便要随父亲旧部去边境历练。
席散后,汤纬武和牛然醉了,已经派人送回了府,林然和苏云清两人站在廊下。
庭前海棠花期已过,枝叶浓绿,只余几片残红挂在枝头。
苏云清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可惜,你明年看不到海棠花开了。”
林游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从前他们几个常在这棵海棠树下闹,春日花开时,林游嫌落花沾衣裳,偏又最爱往树下坐。牛然会捡掉在桌上的花瓣,说像点心上的糖霜,惹得几人笑他馋。
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林游沉默片刻,才笑道:“有什么可惜的。等我回来再看就是。”
苏云清没接话,只从袖中取出那枚旧平安符,低头系在他的刀鞘上。
林游低头看了许久,最后笑道:“还留着呢?”
苏云清道:“你不是说要平安回来喝酒?”
林游握住刀鞘,笑意渐渐收了些。
“嗯。”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