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清盯着地上那片狼藉的瓷片,低声道:“只是听见这边动静大,过来看看。既然无事,我便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紧接着又是丫鬟惊慌的声音。
苏云清回头一看,程柏明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惊得周围人连忙上前搀扶。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程夫人带着贴身嬷嬷匆匆赶来,径直进了屋。
苏云清只好停下,侧身行礼。
“云清?”
程夫人看见他,明显怔了一下。见他站在门边,像是正要离开,脸色又不太好,便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听见大哥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苏云清勉强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给程夫人让路。
程柏明已经跟着走了出来。
他衣襟散乱,发丝凌乱,分明醉得不轻,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云清。
那目光太直白,也太沉。
苏云清低下头,微微侧身避开。
“夜里凉,你明日还要去书院,不该出来的。”程夫人温声道,“你先回去睡吧。”
说着,她已转向内室,吩咐道:“快去煮醒酒汤。梨秋,取件干净中衣来。”
苏云清站在一旁,莫名松了口气。
他悄悄抬眼,往内室看了一眼。
程柏明正由丫鬟伺候着更衣,结实的手臂线条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程柏明忽然偏头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苏云清一怔,立刻收回视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东厢房,隔断了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他才觉得胸口那点逼仄稍稍散了些。
回到自己院子时,夜色已深。
苏云清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洗漱过后便直接上了床。
可躺下之后,东厢房那边的动静仍未停歇,似乎一直闹到后半夜。
半梦半醒间,他总觉得还有一双眼睛藏在暗处,沉沉注视着自己。那目光让他不安,他迷迷糊糊间,又做了一场噩梦。
翌日清晨,苏云清醒来时,只觉得头重脚轻。
昨日原本就因看书睡得迟,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偏偏后半夜又噩梦不断,几乎没睡安稳过。起身时,他整个人都带着几分疲惫。
晨起梳洗,湿热水汽扑面而来,却也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倦色。
语英见他这般无精打采,特意往香囊里多添了些提神香片,系在他腰间。
想到昨夜东厢房闹出的动静,苏云清看向旁边的桃芝,问:“大哥呢?”
桃芝回道:“大少爷一早便去衙门点卯了。”
苏云清看着铜镜里自己略显无神的脸,忍不住低声感慨:“精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