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二回,戚将息在崇政殿也呆了好半天了。
临别时,宣德帝赏赐了不少东西,让姜公公差人送到戚府去。
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宣德帝笑了,虚点了戚将息两下,不禁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在朕面前还是这副规规矩矩的样子。你有时也应该学学阿宁那性子。”
“好了,回府去吧,府里人也该着急了。朕知道你心里所想,有些事情不想做就不逼你,但是该得到的奖励和封赏,还是不能落下的。”
说到这,宣德帝若有所思,“戚宁那小妮子好久都没进宫来了,八成是生朕的气呢,嫌朕又把你派去远地了。阿远,你回去好好休息,过几日带上宁丫头,随朕一起去别宫看看你皇爷爷去。”
想到小妹,戚将息心下顿时一片柔软,他叩拜陛下,又掏出两份包裹好,散发药香的香囊,轻声补充道:“幽州盛产安神香,臣让太医仔细检查过了,可随身佩戴以缓疲惫,还望皇舅舅以身体为重,不要过于劳累。”
·
戚府门外。
高杉带着晏归站在门口,拉着管家絮絮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晏归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府邸,朱漆大门上悬着一块墨底金字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戚府”二字,金光熠熠。院门修的十分气派,看的晏归心下不由思索起戚将息的身份来。
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交易需要跟他做?
还有,他如何一眼便肯定了自己的身份,既然是北辽监军,按理来说,对于晏家和皇室并不该如此了解。
戚将息,到底是何人……
“你就是我兄长带回来的孩子?”
晏归出神之际,思绪忽然被一声娇叱打断。
来人是个衣着华丽,看着娇蛮任性的女孩。
戚宁环着臂满脸怀疑,她绕着晏归慢悠悠的转着,细细观察。
“看着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啊。”戚宁嘟囔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晏归耳朵里。
“你兄长?”晏归挑眉,对戚宁那话颇为不爽。
和戚将息一模一样的自以为是。
见到戚宁那一刻起,晏归就猜到这丫头的身份了,这张和戚将息七分神似的脸蛋,想不认识都难,他开始默默盘算如何应对面前娇蛮的小屁孩了。
“当然,我兄长,一母同胞的亲兄长。”戚宁不甘示弱回瞪。
女孩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之人绝非善类。
晏归嗤笑一声,麻溜回嘴道:“是吗,他昨夜还对我说,让我也唤他兄长呢。”
“还说什么,要护着我,不会让我受伤?让我务必随他回府呢。”
晏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谁能想到两孩儿一见面就火药味四射的,太熟悉戚宁这个霸王的性子,高杉暗道不妙眼晴珠子一骨碌,连忙插在中间打圆场。
“郡主呀,这小公子是监军路上救回来的孩子,哎呦当时情况那个紧急,这孩子险些让狼吃了!又撞到脑子,这儿可能不太好,监军不放心吩咐我让我把他带回府里。”
高杉在晏归充满杀气的眼神里,坚定的指了指脑袋,面上唏嘘不已,企图引出戚宁为数不多的同情心。
闻言戚宁连忙盯着晏归审视半天,见他浑身裹着药,眼露凶光,心下感叹这孩子果然是个傻的,连兄长是何意都分不清,随即敌意也少了不少。
她拧着眉,虽对高杉的话依旧抱有浓浓的怀疑,但嘴上还是相当懂事,像个小大人般的微笑回应道:“高大哥辛苦啦,我兄长这几日劳烦您照顾~”
高杉目的达成,摸着脑袋,爽朗一笑,扶着晏归的肩把人轻轻往前一推,意图明显,“哈哈,多谢郡主挂念,那这小公子就交给你们啦,在下先回家了。”
语毕,一溜烟的就走了,留下晏归和戚宁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福管家听完了全程,又看方才高副将面上清楚的悲恸之色,不由脑补了一出父母双亡,稚子虎口求生的惊险场面。
看着眼前眉目清朗的玉貌少年,此刻正低着头,俨然一副委委屈屈,担惊受怕的样子,福管家眼中饱含热泪,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在晏归满脸诧异中,揽着晏归越过戚宁,径直往前走,慈爱的摸了摸晏归的脑袋。